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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淵從它腳踝處取下綁著的小紙卷,拆開看了眼,一邊撕成碎片扔進水里,一邊低笑道:“看來朕的皇叔有些耐不住寂寞。”
封白問:“難道大將軍趁陛下不在宮里的這段時間,做了什么嗎?”
“倒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不過想借著整飭吏治的名頭暗中鏟除異己,把自己的人換上去。”
“這、這還不大?!”
居然趁皇帝離宮調換官員,褚決明這是擺明了想要搞事情啊?!
“這些小動作他早晚要做的,朕心里有數。”
褚決明這個老油條,這些年來張弛有度,過起招來當然不會漏多大破綻。
他礙于還有幾位老臣在不敢明目張膽換血,頂替的大多看似是可有可無的職位,只是這些職位都相互關聯,日后若結成一張網,肯定很麻煩,所以褚淵也需要從中安插自己的人進去。
謝玄既然沒有把事情說得嚴重,就說明無須擔憂。
派去嶺南的人仍舊沒有孝平帝的消息,要找一個刻意隱藏的人,猶如大海撈針,并非易事。
封白道:“沒有大事情,陛下的臉色卻不怎么好。”
“你幾時會察言觀色了?”褚淵勾唇,“朕只是想起一些往日的情景,有所感慨。”
從前秋獵,趙慕青肯定是第一個沖進林子里的人,也是女眷里唯一能與世家弟子們爭高下的好獵手。
他記得清她拉弓上箭利落的姿勢,很快就射中一只野鹿。她拎著那只野鹿興奮跑來,向他邀功似地炫耀,張揚恣意。
但今天她規規矩矩,什么都沒有做。也不知道何時,他才能重新看到她張揚恣意的樣子,而不是對自己虛情假意應對。
封白:“往日的情景?”
褚淵不再多言,搖搖扇子朝前走去:“朕困了,回去睡吧。”
封白道:“陛下,微臣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先前在宮里與驃騎將軍見面,他的想法和微臣不謀而合,是關于慕青姑娘的。”
“那就不要講。”褚淵背對他擺手。
封白:“……”
那廂,雅朵比封白更沉得住氣。白天的她看起來是粗枝大葉的花癡女,此時在成允言面前,卻十分穩重。
提起今天的事,雅朵不贊成成他的舉動,傷口雖然不深,但太犯險了。
成允言道:“你過慮了,我之所以這樣做,也是為消除西燕皇帝的一點戒心。”
“可是這樣可能更會引起他的疑心。”
“怎么可能沒有疑心?這本就是一招險棋。”
“恕奴婢多嘴,少主明知道那位姑娘是先周的八公主,當初怎么還救活她?她死了,孝平帝孤掌難鳴,對咱們有益無害,再則,大王和先周的恩怨糾葛少主也清楚。”
成允言撥了撥炭火,微笑道:“我自然清楚,但你也該明白,為何西燕皇帝目前按兵不動。正因為孝平帝下落不明,還沒有死,他才不想貿然行動讓人坐收漁翁之利。”
他盯著火光,仿佛有如山的心事:“至于救慕青,醫者仁心,命無貴賤,我不會眼睜睜看一個人死在面前。”
雅朵望向亮起來的火光,思忖片刻道:“少主心里真是這樣想的嗎?”
成允言手一頓,微微錯愕:“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