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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該恣睢地去撩撥一個無意的人,妄想和他譜寫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卻沒識透他眼里的佳人,不是她這樣的。
也幸好他避之若浼,不然她就要成引狼入室的罪人,無顏以對江東父老了。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讓她再在遇見他的種種場景中,縱使身心它有別的想法,蠢蠢欲動,也可以暫且把持住。
成卓不知道哪句話得罪她,笑說:“別生氣,我開個玩笑?!?
趙慕青敷衍道:“奴婢還有事先行告退,您自便。”
成卓頓覺有些無趣,揚聲問:“在下西羌成卓,姑娘叫什么名字?”
趙慕青明明聽見,卻沒再回答。
傷逐日痊愈,那夜種種在心有余悸地度過三天后,也歸于平淡。所有的事仿佛撥亂反正重回正軌,只是一個鬧劇。
早上,時隔許多天收到肖毅從邊疆托人帶回來的信。
好歹是個官,趙慕青認為他寫字的水平很有必要提高,她幾乎逐字逐句用了考古般的能力才看懂。
信里寥寥數句,大概講邊疆風沙大,打了兩場勝仗,讓她勿擔心,并提醒她宮中險惡,萬事小心。
道理當然明白,只要自己不去招惹,誰能怎么樣?
今天終于可以出宮一趟,她想順便回范家看看。
“慕青姑娘,大將軍有請。”門外忽然傳來聲音。
趙慕青一愣,這才記起褚決明命她去大將軍府的事。
她不想去,但躲不過。
馬車行出宮至大將軍府時,已近午時。
遠望去,亭子三面懸細紗帷幔,風吹得飛舞不定。
即使隔了段距離,還是模糊看見在幾名站立的侍女旁,兩個穿常服的男人相對而坐。
言笑晏晏,看不出半分暗藏的殺機,仿若眾所周知,輕易就能聽見的叔侄不和的傳言只是杯弓蛇影的錯覺。
趙慕青枯萎了。
她不料,褚淵這狗皇帝竟也在這里。
怎么哪都有他,當個在書房里安安靜靜批折子的美男子不好嗎?
褚淵不甚在意地偏頭,瞥她一眼。
這一眼,讓她懷疑他那天晚上被下了降頭術的感覺飄到了九霄云外,他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褚決明道:“起來候著吧?!?
趙慕青侍立,在經歷過那樣的事情后,居然還可以不動聲色站在褚淵旁邊,她甚是佩服自己。
眼瞼低垂,褚淵的神色似有醉態,手握玉盞自顧自呷了口酒。
“果然好酒……難得向來事務繁忙的皇叔有空相陪,今日定要暢飲一番!”
“陛下既有此雅興,臣自是倍感榮幸?!?
褚淵笑著,饒有興味地問:“聽說皇叔府里近日新收了一個歌姬,是金陵最色藝雙絕的,不知朕是否能聽她唱一曲?”
褚決明附和道:“臣正有此意。”
合掌一拍,兩名侍女抬著古箏進來,另有美貌姑娘應聲而入,朝兩人福身。
她款款落座,十指覆上琴弦。
一個是九五之尊,一個是武將重臣,彈奏的自然該是些盛世風月與春光——至少在趙慕青的想象里,應該是這樣的曲子。
可第一個音響起來,她就知道猜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