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話實在是客氣過頭了,辛蕙不由得抬眸,這時候才仔細看他一眼。他低著頭在倒茶,神情專注,眉眼和許多年前一模一樣,似乎歲月只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她長大了,而他還一如往昔。
“是不是在每個做哥哥的眼里,妹妹都是這么不懂事?”拋開自己的胡思亂想,她笑著問。
虞柏謙沒說話,放下茶壺,又拿起桌上的果汁替她續杯,順手又把餐巾紙盒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很自然,就像當年在一起的那三天一樣,那時候她仗著腳疼,什么事都是由他照顧的。
后來她給他發了個短信,就斷了聯系。她記得當時正在過年,家里來了客人,她接到他的電話,說要是有空的話,想來看看她。她關著門在房里坐臥不寧,老媽還在大聲地喊她出來陪客人,她想了半天,終于給他發了條短信,告訴他她和顧承亮在一起了。
他沒有回她的短信。從那以后他再沒給她打過電話。有時候想起來,她也覺得虞柏謙是不在意的。他這樣一個過盡千帆的人,她對于他來說,也就是偶然碰上的一場獵奇。他或許是想玩一玩的,但他肯定不會把她珍藏在心里。
和顧承亮在一起的頭一兩年,有時候吵架吵得厲害的時候,她偶爾會想起這個男人。要是他,肯定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和她鬧個輸贏。他會讓著她,一笑置之。或者是毒舌的取笑她,但肯定不會讓她哭。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這個男人有本事把賣火柴的小女孩寵成個公主,只要女人愛錢,都可以被他寵,他可以寵出無數個公主,但辛蕙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是唯一的那個。
但對于顧承亮來說,她卻真的可以是他的唯一。
她最后一次見他,是在學校宿舍樓前的馬路上。那是寒假開學以后,她和顧承亮剛從外面回來,一路走他們一路說著話,一抬眼,看見他坐在車里,隔著一條馬路,她的心就慌做一團。
看著他推開車門走下來,她驚慌失措,生怕他喊出她的名字。結果他像沒看見她似的,只和她身邊的顧承亮打招呼。但她知道,他是來找她的,即使他一句話都沒和她說,她也知道,他就是來找她的。
閑扯了幾句之后,他就轉身離去,這個時候他才看了她一眼。而在此之前,他甚至眼珠都沒向她這邊轉一轉。目光交匯,短暫的一秒,他的眼光在她臉上一掠而過,她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么樣的表情。
他開車走了之后,顧承亮還責怪她,“你怎么不跟謙哥打個招呼?”她慌做一團的心漸漸歸位,很強詞奪理地說:“是你的老鄉,又不是我的。”
顧承亮抬手敲了她一下,說:“你有沒有良心?吃了謙哥那么多飯,你的良心吃哪去了?”
那是辛蕙最后一次見到他,從那以后,他再沒出現過。
第十三章
一走神的功夫,虞柏謙已在問她的近況。辛蕙定了定神,沒有說自己辭職的事情,而是把以前的工作簡單說了一下。兩人像多年未見的熟人那樣聊了幾句,她還算鎮定,虞柏謙看起來也很正常,到后來,辛蕙也不覺得這突然的偶遇有什么尷尬了。等虞少虹一回來,他們又默契地變回了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飯后兄妹二人送她回家,一直把她送到她住的樓下。告別的時候,虞少虹提醒她別忘了兩人約好的見面。虞柏謙聽見這話就看她一眼,虞少虹像是被他管怕了似的,立即說道:“這是女人間的約會,男人別管。”
“誰要管你?你這么大的人了。”虞柏謙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然后就下車去幫辛蕙拿行李。提著辛蕙的旅行包,他執意要把她送到電梯前,看著她的電梯來了,他才轉身離去。
和這對兄妹分開,辛蕙總算松了一口氣。
開門進屋,屋里還是黑的,桂妮妮還沒回來。這套小巧別致的兩室一廳,是她和顧承亮同居的時候租的,顧承亮走了以后,一直是她一個人住著,直到她離職想去g市的時候,她才想把這套房子轉租出去。
剛好同事桂妮妮正在找房子,她就把她領過來看了一下,桂妮妮當時就喜得蹦了起來,一個勁地夸這房子又便宜又好,然后就罵原來的房東黑心。她笑著沒說話,當初為了找這樣的一套房子,她和顧承亮整整跑了兩三個月。
她把主臥讓給了桂妮妮,自己占了比較小的那一間。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義無反顧投奔顧承亮的時候,她卻在江城給自己留了一間房,仿佛是條退路一樣,結果現在應驗了。
把行李往地板上一放,開了燈,她就去拉窗簾。往窗下看去,路燈下虞柏謙的車子早已不見了蹤影。她只覺得這件事很神奇,全中國十幾億人,g市也有400萬人,茫茫人海里,她無意中認識了一個姑娘,竟然就是虞柏謙的妹妹,然后他們還一起吃了頓飯,怎么想這事都很稀奇。
她在洗澡的時候桂妮妮回來了,嘣嘣嘣敲浴室的玻璃門,隔著門問她:“你怎么跑回來了?不是昨天才去的嗎?”
她一頭一臉的泡泡,只能說:“等我出來再說。”
一個小時以后,她和桂妮妮歪在沙發上,兩人一人抱著一罐飲料,桂妮妮算是基本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問道:“你就這樣回來了?”
她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要不然怎么辦?”
“顧承亮真的為了你和他父母鬧翻了?”
她不做聲,半天才說:“我要是有錢,我就砸鍋賣鐵地湊錢,然后幫他買全新的設備。可是我沒錢。”
頓一頓,她又說:“或者是另外幫他找一套價格優惠又能立馬上線的便宜設備,而不是那個女人家里的,只要有可能,我會跪在那個賣主面前,求他們把設備賣給他,只要能讓他度過危機。可這兩件事不論是哪一件,我都做不了。”
桂妮妮坐直了身子,像看神經病似地看著她。
“砸鍋賣鐵?跪下來求人?你把我感動死算了!就算你幫他度過了危機又能怎么樣?他媽媽會同意你們結婚?你別做夢了,無論你做什么,都比不上天上掉下來的一個餡餅,而且還是一個金光閃閃的餡餅。他媽媽肯定希望你立刻消失。”
她無比沮喪,“你別打擊我了,他為了我頂住這么大的壓力,工廠又必須開下去,我總得做點什么,可我只能看著。”
桂妮妮拿腳踢了她一下,“你醒醒吧,別怪我說喪氣話,我不看好你們,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情,有這樣的婆婆,就算將來你們能結婚,日子也過不好。”
結婚?婆婆?曾經她以為是很靠近的事情,現在卻已變得很遠。看她神情恍惚起來,桂妮妮也于心不忍,換了個話題。
“你這么快就回來了,要不要請carey陳吃頓飯?要是他開恩的話,說不準愿意在老板面前替你說說好話,那你就可以回來繼續上班。不過升職你就別想了,你一走,你那個位置就有人占了。”
辛蕙覺得疲倦,揉了揉眼睛,站了起來,“算了,過段時間再說吧,我打算給自己放個長假,休息一兩個月再說。”
和桂妮妮各自歸房睡覺,她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腦中走馬燈似的回旋著一切,顧承亮的父母,他家的工廠,沈宏光說的話,甚至是幾百年沒見過又突然冒出來的虞柏謙,她心亂如麻,終于爬起來打開了電腦。
qq上顧承亮的頭像還亮著,她試著給他發了個表情,等了半天,果然沒回音。他喝了酒,肯定睡了,qq只是掛著。沈宏光反倒在線,她一敲就回了過來,“到家了?”
“是。”她回答著。
她問起沈宏光他和顧承亮一起喝酒的事情,問顧承亮喝多了沒有。
“沒喝多少,就搞了幾瓶啤酒。把你送走以后,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怪我不夠意思,我也罵了他,誰讓他想瞞著你的。承亮后來有點喝多了,他說他打算說服他父親,直接購買全新的生產線。”
雖然在電話里已聽顧承亮說過,但她還是想確認一下,“這么說來,他真的打算放棄那套二手設備了?”
“是的,本來他還存在著僥幸的心里,指望著人家高抬貴手,把設備還是賣給他,但被你一鬧,他就下定了決心。”
辛蕙苦笑,是她鬧的么?難道她應該若無其事,裝作不知道?
沈宏光打字過來,“辛蕙,現在我覺得,承亮還是很愛你的,要是換了其他人,也許早就背著你結婚了。”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然后回了一句,“我知道,他放棄了一大筆財富,選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