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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設定得很好,沈宏光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一幫天天刷游戲的男生帶到了球場,可等她把兔子從籠子里拎出來的時候,兔子卻以兔子的速度,迅速地鉆到了旁邊的矮樹叢里。
然后她完美的劇本就變成了一場找兔子游戲。
只要是游戲,大家都會玩得很高興。就聽見小樹林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叫聲。
“在這里,快來人啊!”
“攔住它,別讓它跑了!”
“我看見它了……啊啊啊,跑了。”
至少有四五對情侶被從樹林里趕了出來,有一對還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服。
兔子最后是被虞柏謙抓到的,他也是g市人,是沈宏光的老鄉。平時看著衣冠楚楚的,今天為了打球,也是一身運動裝。他把兔子扔到她懷里,真的是扔,不是送,就那么往她懷里一丟,要笑不笑地看著她手忙腳亂地一把抱住。
一群人都圍了過來,這已經是個固定的小團體,所有男生的稱謂都帶哥,什么謙哥,南哥,亮哥,強哥,光哥,還有偉哥。都以名字的最后一個字為準。
這是一幫混合了同學、老鄉和游戲基友的小團隊,經常一起組隊吃吃喝喝,今天是一起刷了兔子。
劇本沒能照預定的進行,辛蕙也沒了心思再去引誘顧承亮,但她還是很高興。因為接下來大家要一起去喝茶。
喝茶是虞柏謙提出來的。在辛蕙看來,大多數人其實都更想去吃燒烤,但擺明了是虞柏謙請客,所以他說去哪兒,也就沒人反對了。況且茶吧里也有吃的,各種各樣的點心,什么三明治,蛋糕,松餅,還有果脯瓜子之類的。
虞柏謙不是第一次帶他們來這里了。茶吧就在校內,靠近教職工住宅區,臨著馬路,很小的店面,里面只能擺四五張桌子,但是外面很寬敞。
他們人多,只能坐外面。
大蓬傘下,玻璃圓桌,高背藤椅,一壺鐵觀音,一壺花茶,也有咖啡。花茶一般是給女生點的,用的是玻璃器皿,能看見里面的花瓣,配套的小盅玻璃杯,不知用了什么工藝,隔熱,捏著不燙,但是非常保溫,里面的茶水很可能是滾燙的。
第一次喝的時候辛蕙不知道,涼了一涼,以為可以了,結果一口茶入嘴,燙得她吐也吐不出,臉瞬間扭曲了。放下杯子,就看見大家一臉的同情,顧承亮在她對面憋著笑,忍得很辛苦。
她心里那個郁悶啊,很想掀桌。
回過頭她就問沈宏光,那里認識的高端人士,喜歡把他們往這種地方帶。茶燙得要死,點心也貴得要死。明顯和他們不是一路的。
沈宏光說,老鄉啊,還是他爸爸的學生,遇見了就要抓住。你沒看見自從謙哥加入以后,我們出去唱歌吃飯都有人埋單了。
第五章
餐廳中午的生意很冷清,沈宏光點完菜,等了沒一會兒菜就上齊了。辛蕙早飯吃的晚,肚子還不餓,看一碗清水河蝦誘人,就只盯著那碗河蝦吃。沈宏光干脆把河蝦挪到了她面前。
“他媽媽是不是不太歡迎你?”一邊挪菜,他一邊問。
辛蕙愣一下,把嘴里的一只河蝦咽下去,點了點頭。“他媽媽不喜歡我,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既然已經被沈宏光看穿,她也不想遮掩了。
沈宏光嘆一口氣,“我早就知道。”
辛蕙抬起頭看他。
“有一次過年,承亮從江城回來,我去他家看他。她媽媽聽說我和承亮是大學校友,又聽說我畢業以后回了g市,就拽著我一直和我說承亮不愿意回家的事情。當時就說承亮是因為你,才想留在江城的。”
辛蕙頓時覺得自己冤枉死了,“他媽媽太高估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是顧承亮自己想留在江城闖一闖的。”
“我給他媽媽解釋過,但她媽媽不聽,承亮也在解釋,被她媽媽罵了一頓。老人有時候固執起來也很可怕。我們家的馬桶堵了,我媽就堅持認為是我老婆把衛生巾直接沖下去堵住的,怎么解釋都沒用,我老婆又不能直接和她吵,只能找我鬧。唉。”
辛蕙欲哭無淚,“你老婆真冤枉,我也真冤枉。”
她總算明白顧承亮媽媽為什么不喜歡她了,無論她表現得多么得體,多么想討好她,原來都是沒用的。可憐她還一直自責,覺得自己是太魯莽了。
“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這件事?”她埋怨沈宏光。
“說了有什么用,還不是給你添堵。”
她只能郁悶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他們家工廠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她點點頭,“聽顧承亮說過一些,他說要換設備,不換不行。只是買全新的設備成本太高,他想買二手設備。”
“你去他家的工廠看過沒有?”
她搖頭,“我才來。”
“我去看過,承亮帶我去的。”沈宏光說著,就拈起桌上的啤酒瓶蓋子,舉了一下,“各種各樣的瓶蓋子,紅酒的,白酒的,我一直不知道他們家是做這個的,上學那會兒承亮也沒說過。”
“我也是后來才聽說的。”剛聽說的時候她也很驚訝,因為想不到那么著名的酒廠的瓶蓋竟然也是他們家生產的。
“他們家現在不光生產酒廠的瓶蓋,還生產化妝品的瓶蓋。化妝品的蓋子利潤就大多了,承亮的爸爸還是很能干的,要不是因為塑化劑事件,他們家這個小廠每年賺一兩百萬一點問題都沒有。”
沸沸揚揚的塑化劑事件,那時候鬧得人盡皆知,酒鬼酒連續幾日跌停,直接停牌,其他酒類企業的股票也全線飄綠,那個時候隨便點開一個網頁,都是這種消息。最后連累到顧承亮家的小工廠,辛蕙也有所耳聞。
沈宏光指著瓶蓋里面的墊片,“問題就出在這個墊片上,現在他們廠生產的墊片是用的化學發泡技術,被懷疑有塑化劑,很多酒廠就不要了,所以只能換設備,必須換成物理發泡的設備才行。這方面我不太懂,是承亮告訴我的。”
化學發泡,物理發泡,辛蕙也不太懂,但至少知道化學反應和物理反應的區別。看著那個小小的墊片,兩人都在感慨。
“別看只是生產一個瓶蓋,競爭激烈著呢。錢哪有那么好賺的,不光墊片,還有其他的配件,都要用外國進口設備,一套設備動輒就一兩千萬,像承亮他們家這樣的小廠,干十年可能最后就賺了一條流水線。”
聽沈宏光這樣一說,辛蕙算是徹底理解了顧承亮的爸爸,辛辛苦苦十年,最后只得了一套設備,換了誰都得想了再想。她抬起頭,“那這樣的二手設備應該找得到吧?”
沈宏光看她一眼,“承亮給你怎么說的?”
“他說正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