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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同他的名與字都不愿意叫了么?此時此刻,他忽而覺得那張櫻桃小口喚出來的“爹爹”、又是多么讓人著迷的稱呼。
張遼不動聲色,卻多少有些坐立難安。
那一天他多少有些趁人之危,開口同阿蟬邀約回家的時候,那女孩卻多少猶豫了起來。
他當即就明白了那所謂的“家”對于她來說,不得不面對的,還有那個家伙。
于是他插科打諢,手舞足蹈的同她說自己在江東有商鋪的,經營的也有規模,那里的院落可好了,和西涼不一樣,甚至比馬家的院子還要大。
女孩這才緩過神來——
卻不想呂奉先追到了這里來,張遼瞇起了眼,若是阿蟬……阿蟬回心轉意怎么辦?
他想的簡單,無非便是想要同她在一起,那繡衣樓的樓主是個知道輕重的,他不過要阿蟬一人,卻可以暗中成為她在北境的同謀。
那是個眼中有江山的人物,雖然是個女的,也許未來會有大作為也說不一定——他沒理由同她成為仇敵,而這一切的代價,不過是一個阿蟬。
“阿蟬。”他小心試探,那女孩一直背著他,他忽然有些六神無主起來。“阿蟬?”
“叔叔等下,我先把這邊處理完。”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到也冷靜,張遼稍稍安了心。
隨后阿蟬轉過身,“別說話,唇角都裂了。”豎起的手指抵在張遼的薄唇上,多少有些孩子氣,卻又讓他欣喜。“乖一些。”伸手被女孩撫了撫頭發,他便雀躍得好似孔雀一般、斗著花翎、耀武揚威了。
呂布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心中已是頹唐到底,原來她終究選了他,也是……他懊悔坐在椅中,眉骨上的痛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自小習武,傷痛不過是再習慣不過的事,張牙舞爪齜牙咧嘴,不過是尋得那女孩片刻關注罷了。
卻成了笑話,連他都看不起自己。
張遼剛想開口嘲諷上呂布兩句,卻見阿蟬將軟膏放在手指上,一手撫上呂布的后頸,身子本想要保持距離,卻被那登徒子破罐破摔似的攬到懷里。
“爹——呀,中郎將,別這樣。”阿蟬輕聲叫到。
手中的動作卻未停止,撫上他的臉,輕輕柔柔將軟膏涂在眉骨上。
張遼連忙起身走過去,想要拉開那糾纏在一起的身子,就見阿蟬忽而松了手,雙臂垂在身體兩側。
“阿蟬?”
異口同聲。
那女孩再抬眼時,眼中滿是委屈與怨。
他們二人不知所措,手忙腳亂,“怎么了?”
“為什么要選?”
卻聽見阿蟬幽幽開口。
抬眼盯著他們二人。
雙手捂了臉,曾經的噩夢縈繞心間。
西王母抬起手,一手一個舉著張遼和呂布,聲音郎朗——“座下何人?”
“為什么非要選……”
阿蟬輕聲問。
——“阿蟬啊,你丟的是左手的張遼,還是右手的呂布?”
“為什么非要我選?”
夢中的西王母怒斥——
“大膽!你可知這天理倫常,烈女不更二夫,忠臣不事二主。”
可是啊,她委屈的想——
“兩個人我都喜歡……怎么辦……”
面對如此問題,張遼和呂布面面相覷,竟啞口無言不知如何作答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主事的派人去那院子口聽了聽聲。
他是個精明的,自然而然也就看出來那叁人關系匪淺。靠近了怕聽見什么不雅的聲,太遠了萬一打起來,也確實不合適。
回來報信兒的小青年支支吾吾的說好似動手了互相扇耳光呢,還有人哭,“啪啪啪的,可激烈了!可是沒一會兒就沒了聲兒。”
他抓耳撓腮,搜腸刮肚,“還聽見貓叫似的聲兒,屋里沒點火燭,黑燈瞎火的,不知道干嘛呢。”
小青年忽然一臉驚恐。
“該不會打死了誰吧?”
主事的是見過大世面的,聽到如此答案倒也放了心,干脆捏著胡子說,“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他嘆了口氣,往后院那方向掃了眼。
若不是認識張遼將軍多年了,他待下面人極好,他到是真覺得張遼是個不正經的。
打扮也是,說話那腔調也是。
不正經的人干那不正經的事兒到也在情理之中,主事的暗自琢磨。
卻也沒想到那曾經沖鋒打仗不要命的中郎將也是個不正經的,就是辛苦了那漂亮的小女娘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