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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回歸混沌。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渾渾噩噩間,顧清煙的魂體被帶回到了上一世,她死在手術臺的那一刻。
她像個旁觀者一般地站在一旁,看著她自己被五花大綁地捆在冰冷的手術臺,英俊冷酷的男人就躺在她的隔壁,他渾身是血,雙目緊閉。
鮮紅的血液正不停地往他體內輸入,那是她的血,是剛從她身體里抽出來的。
顧清煙聽到醫生跟一旁穿著防菌服的顧霜兒說:
“陸太太,陸先生失血實在是太多,再繼續抽下去,這位女士會失血過多而死的。”
“抽,給我繼續抽,只要能救活阿生,她的生死不重要。”
顧霜兒說得決然又果斷,好似躺在手術臺的人,不是和她相處了二十二年的姐姐。
而是一條可有可無的寵物。
人心啊。
真是薄涼啊。
她的生死不重要?
確實。
沒人會在乎她是生是死。
沒有人。
靈魂一陣撕扯,顧清煙發現自己回到了那個囚禁自己將近八年的瘋人院。
十幾平方的牢籠里,顧清煙看到自己像條狗似的,趴在冰冷的地上,鳥巢一般的短頭發被顧霜兒用力揪起
她看到自己被迫揚起的容顏,干枯蒼老如遲暮的老人,并且臉龐滿滿都是痛楚。
她記得那滋味,顧霜兒當時揪得她頭皮老疼了。
顧清煙看著顧霜兒抬手拍了拍她的臉頰,輕蔑又高傲地與她說:“姐姐啊姐姐,你知道爸媽為什么只愛我不愛你嗎?”
顧清煙聽到自己用那滄桑如遲暮老人的聲音嘶啞地問顧霜兒:“為什么?”
顧霜兒哈哈大笑,用一種近乎悲憐的目光望著她,“因為你根本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啊,你根本不是我的親姐,可笑嗎?”
她用力地拍打她的臉頰,諷刺又得意地說:“你啊,就是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可憐蟲,可笑你還以為自己跟我們真是一家人。”
顧清煙看到自己的瞳孔微微擴大,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而后一切歸于平靜,眼底一片了然。
她閉眼苦笑,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真相。
因為不是一家人。
所以不管她做什么,他們都不愛她。
這時。
顧清煙又聽到顧霜兒得意地跟她說:
“顧清煙,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好閨蜜,傅錦瑟死了呢。她是為了你,才會回來送死的哦。”
錦瑟死了?
還是因她而死的?
不,不會的。
她的錦瑟還那么年輕,她不會死的。
魂體狀態的顧清煙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她抬手敲打自己的頭,腦海里浮現出了自己重生的一幕幕。
不……
她還活著。
她的錦瑟也不會死。
昏迷中的顧清煙猛地睜開眼睛。
嘴里也跟著脫口而出:“錦瑟!”
正在給她擦汗的陸寒生被她忽如其來的尖叫聲嚇了一大跳。
見她終于醒來,心里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
陸寒生將手中的毛巾放入一旁的臉盆中,目光始終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無瀾,“你總算舍得醒了。”
她可是昏迷了一天一夜,期間,高燒不斷。
給她喂藥,她愣是一口都沒吞,喂進去就直接給吐掉了。
好像那不是藥,那是要她命的毒藥。
不管他怎么喂,她總能第一時間給吐出來。
最后沒辦法。
他只能聽醫生的話,給她物理降溫。
好在有效,這才讓她體溫恢復正常。
顧清煙怔怔地望著陸寒生,記憶混亂的她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上一秒這個男人還躺在手術臺,生死不明,下一秒就生龍活虎地出現在她眼前,
著實有點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