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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歲沒出聲說話,盯著被燈光照得瑩薄仙透的碗沿,心里又莫名憋悶上了,比之前單獨看殘片的時候更為明顯。只覺得像塞了一團棉花,呼吸不通暢。
榮默站在旁邊也沒出聲,他比岑歲看得更專注,好像是被蓮花碗懾住了心魂。
然后就在他盯著蓮花碗移不開目光的時候,腦子里忽然緊起無數根神經,猛地扯過炸裂般痛感,伴隨著這一陣劇痛,腦子里瞬間又閃過許多畫面。
榮默下意識緊閉了一下眼,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被牽扯著痛了一下。
趙明遠看到他反應很不對勁,便關心問了句:“怎么了?身體突然不舒服?”
聽到趙明遠這么問,岑歲也把目光轉向了榮默。
榮默深深吸口氣,也不知道剛才是怎么了,那一下過去后,現在只覺得心里發慌,于是穩了穩氣息說:“可能昨晚沒睡好,精神有點恍惚。”
聽到這話,趙明遠目光在榮默和岑歲臉上掃一下,嘴角的笑意意味分明。
感覺到趙明遠目光里的含義,岑歲不自覺紅了一下耳根,但也沒主動去說什么。
聊了這兩句,三個人還是把注意力放回了蓮花碗上。
雖然榮默越看這個完整的蓮花碗,心里莫名其妙地越不舒服,但他也沒再多表現,畢竟這種沒來由的感覺,說也說不清楚。
在實驗室看完蓮花碗,差不多到中午。
趙明遠沒放榮默和岑歲走,帶著他倆直接去教室食堂吃飯,吃完午飯才放他們離開學校。
……
車子停在岑歲家的小區大門外,岑歲解開安全帶,忽然想起上午的事,便轉頭看向榮默問了一句:“你在實驗室的時候,到底怎么了?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榮默回想了一下,“不知道,頭突然疼了一下,像要裂開一樣。”
岑歲盯著他的眼睛默一會,又問:“因為蓮花碗嗎?”
榮默又仔細想了想,大腦里搜索不到更多相關信息,只又道:“說不清楚。”
就是莫名其妙的那一下,現在再回想起來,感覺恍恍惚惚的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岑歲輕輕吸口氣,看他身體沒什么問題,也就沒再多說什么,和他說了拜拜,湊過去親他一下,便下車進小區回家去了。
這一路往回走,她滿腦子便全是實驗室里的那個蓮花碗。
她下意識地把自己看到蓮花碗時的奇怪感受,還有榮默的奇怪表現,都聯系起來,想著想著忽然又想到,自己做過的那些關于柴瓷蓮花碗的夢。
因為每次做完夢醒過來,夢里的事情都會變得異常不真實,腦子只還剩幾個場景畫面是清晰的,所以她一直也沒當回事。
雖然幾次下來她也覺得有點詭異,但從沒有往現實上聯系過。
但這會,心里卻忍不住產生了更詭異的想法。
然后這個想法還沒有全部清晰起來,岑歲不知不覺已經進了家里的院子大門,岑母突然迎面到她面前,問她下午有沒有事,直接把她拉回了現實。
岑歲看著岑母稍稍緩了一下神,下意識就回了句:“下午沒什么事。”
岑母笑瞇瞇的,直接就把岑歲拉去陪她逛街去了。
岑歲的思緒被岑母拉回現實。
她陪著岑母在外面逛了整整一個下午,也就沒再勻出心思想這些。
逛到晚上大包小包地回來,放下東西吃完飯洗完澡躺去床上,岑歲整個人都已經快累癱了。
于是玩一會手機和榮默聊了一會天,也就擱下頭沉沉睡了過去。
睡著之后,床頭鬧鐘上的分針不過剛走了一圈,她小半側臉壓在枕頭上,便把眉心深深蹙了起來。片刻后眼角慢慢變濕,眼淚從眼角滑落,一顆一顆浸濕了臉邊的枕頭。
岑歲從夢里驚醒的時候,臉邊的枕頭已經濕了一大片。
她慢慢睜開眼睛,只覺得夜色深而冰涼,暖氣和被子好像已經不起任何作用,她渾身上下都涼透了,胸口像被一根利刃刺穿了無數遍,痛到幾乎要窒息。
岑歲抬手捂住胸口,攥緊胸口的睡衣,閉眼忍痛。
把這陣痛楚扛了過去,她再次慢慢睜開眼睛,腦子里的亂紛紛的什么都有,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了,她忙起身掀開被子,到書桌邊坐下來拉開抽屜。
之前她一直沒有把這個夢當回事,但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夢不是沒來由的。
這個夢跟她和榮默到底有沒有直接關系她不確定,但一定和柴瓷有關。
而想要找到答案,只能從她爸爸給她的書里去找了。
如果這幾本書也給不出答案,那大概就是她自己精神恍惚瞎造夢了。
因為除了《珍寶錄》,岑父給岑歲的幾本書,基本都是今家前人的人物小傳。
當時岑歲拿到手,也就隨便翻了一下,把今信之的生平大概看了一遍,其他的人離她這一輩實在太遙遠,所以并沒有花心思再去看。
現在她在書桌邊打開臺燈,把這幾本書全部拿出來擺好。
她專心細致地翻閱這幾本書,著重去找柴瓷蓮花碗相關的文字,然后在順利找到這個蓮花碗初始出現位置的時候,她整個人僵在書桌前,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了一臉。
書里講述的倒是簡單,可她做過的所有夢,在看她看完書里內容的瞬間,全部變得異常清晰了起來。不再是像做過的虛無縹緲的夢,而是她真真正正經歷過的事情,全是真實的記憶。
那是另一個空間發生的事情,也可以說是另一世的事情。
她是個世家貴族小姐,和榮默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成年之后定下了婚約。那個蓮花碗,在當時也算得上是珍奇異寶。她隨口說了句想要,榮默千辛萬苦找了這個碗送給她。
后來未及成婚,榮默得命掛帥出征,沒有信守承諾回來娶她。
而她守著那個柴瓷蓮花碗,足足等了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