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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人圍觀,那斗口就是斗了個寂寞,一點用也沒有的。
唐鶴年請來的兩個人,在大家的目光注視中,去到八仙桌邊戴起白手套。
工具都早已經準備齊全了,直接就能上手鑒定。
唐鶴年把最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這兩人身上,表情格外認真緊繃。
他和朱高遠都沒看出這件瓷器的破綻在哪,所以此時半點也不敢放松,都把心提著。
……
陸文博三點到萬寶堂門外,發現里面已經擠滿了人。
他不知道什么情況,只能厚著臉皮一聲聲“借過”往里擠。
擠到里面一看,只見岑歲身后戴著四個戴墨鏡的,安靜站在八仙桌邊。
唐鶴年和他店里的伙計也在,和周圍圍觀的人眾一樣,都在屏息看著兩個看起來挺有學問的人鑒東西。
那兩個人在鑒的是一個青花瓷盤。
陸文博看不懂古董的門道,只看出來盤子上紋飾花色豐富,沿口有海水云紋,往下有纏枝牡丹、纏枝石榴,到盤子底部,有蓮花、水草,還有兩條大魚,魚鱗畫得極為細致。
看在場的所有人都認真看著不說話,陸文博也就沒有出聲和岑歲打招呼。他站在人群里,也當個普通的圍觀群眾,看著那兩個人你換我,我換你,透過顯微鏡,對著瓷盤看來看去。
看了一會,別人還沒著急,唐鶴年開始忍不住額頭冒汗了。
他看著兩位學者的臉色,自己表情繃得越發緊,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兩位學者又看了一氣,然后先后脫下手套,到唐鶴年面前說:“唐老,進去一下。”
唐鶴年把外面的場子交給朱高遠,自己跟著兩位學者到里間去。
他們三人一走,圍觀的人就開始出聲說話了——
“看這情況,又是沒看出來吧?”
“我看也差不多,請人也是白搭喲。”
“等著吧,總不能再封盤吧?”
“還封?再封得直接把店當彩頭送人小姑娘!”
……
陸文博也就借著這機會,抬手沖岑歲揮了一下手。
岑歲看他過來了,沖他笑一下,到他面前小聲說:“學長,你在這看著就好了。”
陸文博根本不知道她是在做什么,想問又覺得這場合不合適,便沖岑歲點了點頭,“好。”
岑歲抬手在他的胳膊上輕輕拍一下,便轉身回去了八仙桌邊守著。
守了一會,唐鶴年和那兩位學者從里間出來了。
唐鶴年帶頭走到八仙桌邊,黑著臉站定,半天沒說出話來。
氣氛慢慢僵住,汪杰忽開口道:“老頭,看不出來就痛快點認輸,別磨磨唧唧的,耽誤大家的時間。我們忙著呢,沒閑工夫在這跟你往下耗。”
有人這么一帶頭,圍觀的人自然開始起哄。
你一言我一語地催,像池塘里的鴨子,吵得唐鶴年腦子都要炸了。
唐鶴年終于繃不住神色了,怒斥一聲“好了”,同時一掌拍在桌子上。
深吸一口氣,他轉身看向岑歲,“好,我們確實沒看出來這個青花瓷盤的破綻在哪。你說它是個贗品,那你倒是說說,贗在哪里。如果它要是個真品,今天可別怪我不客氣!”
岑歲還沒說話,陳禹站她身后立馬接了一句:“你想怎么不客氣?”
唐鶴年被他問得一陣氣悶結舌,趙子澄這又在旁邊道:“我勸你還是客氣一點。”
唐鶴年:“……”
都能看出來這四個都是祖宗不好惹。
唐鶴年被迫收了收脾氣,語氣也軟和了下來,看著岑歲又說:“岑小姐,既然是贗品,那就麻煩你說清楚,它贗在哪里,也好讓在座的大家都心服口服。”
岑歲全程淡定臉,往瓷盤上瞟了一眼。
然后她看向唐鶴年,開口說:“這個瓷盤仿得確實足夠好,你看不出來也正常。但這瓷盤仿得再好,也不是全無破綻。它的顏色氣質,比起真品還是差那么一點,略顯虛浮。”
這是什么鬼話?
唐鶴年沒忍住冷笑一眼,看陳禹四個人兇神惡煞的,立時又收住,看著岑歲說:“岑小姐你要這么說,這一局我可不能認輸,我斷定你拿的就是真品,來惡意砸我的店!”
這句話登時讓圍觀人群中的部分人產生了動搖。
他們之前沒往這上頭想過,只管看熱鬧了,現在被唐鶴年這么一說,確實還真有這種可能。
于是大家紛紛又把目光轉向岑歲,等著她再說話。
岑歲還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甚至輕松笑著,在面前的椅背上沿上拍了兩下。
朱高遠看她這樣,忙借機開口道:“你倒是說呀,你要是說不出來,那一定就是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