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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這便還是敷衍,對大姐說:“不是我家的,我家賣的是青花的?!?
大姐無聊地砸兩下嘴,“也不是我家的,不知道問這干什么。”
江母拿了帕子去接水洗,倒上一點洗衣液,“誰知道呢,管這些干什么?!?
大姐確實也懶得管了,看到江陽已經放學到家,自己便回家做飯去了。
江母洗好帕子晾在院子里,進廚房也開始準備炒菜。
……
中午吃完飯,江星星和江陽在家過完休息,前后上學去了。
江父江母留在家里沒有走,一直等到下午一點鐘,接到了一個年輕男人的電話,隨后不到十分鐘,家里便迎來了三個城里人。
榮默、岑歲和夏國梁是按照約定好的時間過來的。
到了江家,江父江母都很客氣,連忙給他們倒熱水喝,讓他們坐下休息會。
板凳桌子明顯都是剛擦過的,擦得锃亮。
家里各處也都打掃了一遍,正廳地板上一根頭發都看不見,看起來格外干凈。
榮默三個人在他家正廳里坐下來,提起江星星,簡單說明了一下來意。
江父這邊點頭道:“星星昨晚回來跟我們說了,你們這邊有什么想問的,只要我們知道,都會告訴你們?!?
榮默說話客氣,并不多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道:“星星說那個瓷碗片是她太奶奶從城里帶回來的,能不能問一下,星星的太奶奶,當時是從哪里帶回來的?”
江父吸口氣,看著榮默說:“那個時候啊,我都還沒有出生,我爸也不過才十五歲。我也都是聽說的,我奶奶是個有本事的人,年輕時候就走南闖北。她那時候在平城,給一戶有錢人家當保姆做飯。后來到六六年,乃至往后的十年,全國到處鬧革命,誰窮誰光榮,誰家還敢用保姆啊。我奶奶就在那時候,從城里回鄉下來了。”
江父一邊說一邊想,“那個瓷片的事情,是她臨去世前才說的,就拉了我爸說,當年情況特殊,反封建、破四舊,家里的老古物件全都不能留,燒的燒砸的砸,雇主先生就讓她把這個瓷片帶回來悄悄收著。她也一直把這瓷片當寶貝藏著,直到臨死才交給我爸,讓他繼續收著。”
榮默這時候出聲問:“那那個雇主先生,你能記得他的名字嗎?”
江父低眉努力想了想,想了好片刻,抬起頭來說:“我記得我奶奶說過,好像是姓今,對,說這個姓氏很罕見,是‘今天’的‘今’,是個挺了不起的人……”
說到這個姓氏,榮默、岑歲和夏國梁,三個人臉色俱是一變。
夏國梁沒能忍住,看著江父急切開口問:“平城今信之,是不是叫今信之?”
江父想了一下,又蹙蹙眉,“好像是……”
說著開始慢慢點頭,“是是是,是什么信之,我記得我還說過,我只知道潤之,不知道什么信之……”
夏國梁突然開始激動起來了,猛地一下從板凳上站起來。
岑歲只是意外加好奇,昨天夏國梁剛說過這個名字,今天居然又聽到了,感覺很神奇,但她不激動。
榮默看起來也淡定,伸手拉一下夏國梁,讓他坐下。
夏國梁輕輕清一下嗓子,抬手扶一下眼鏡道:“不好意思,有點失態了。”
江父卻好奇了,看著夏國梁問:“你們認識這個人?”
夏國梁嘆口氣道:“他去世的那一年,我也才八九歲,只還淺淺記得他的樣子,談不上認識不認識。”
岑歲聽他這么說,心想那昨天還問她認不認識。
她這年齡,那不是更不認識么?
而榮默聽到這里,心里自然明白了,那個瓷片為什么會是柴瓷。
說今信之手里藏有柴瓷,還是很有可能的,當年為了保下這片瓷器,他讓保姆偷偷帶回自己老家,確實也能夠說得通。
江父這會又感慨道:“都快過去半個世紀啦,說起來都跟說故事似的,不真實。”
榮默不跟著感慨,很淡定有序地又問他:“和那個瓷片有關的,還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嗎?”
當然有了,江父從江母手里接過手帕。
兩面都翻看看,自己看不出什么門道,然后對榮默說:“還有這個手帕,是和那個碎片一起帶回來的,我奶奶臨死之前,一起給了我爸?!?
夏國梁盯著那手帕,“能讓我看看嗎?”
江父拿著手帕笑一下,一臉農村人的憨厚,說的話卻意味分明,“合適的話,送給你們也行,反正我們留著也沒什么用?!?
岑歲看著他,很淡定接話道:“要錢嗎?”
江父還是憨厚笑著,看向岑歲道:“小姑娘還挺直接?!?
岑歲不跟他多繞彎子,直接道:“確定是和瓷片一起的嗎?”
江父嚴肅起神色道:“這個絕不騙人,我們可不做坑蒙拐騙的事情,但我們該得的,還是得要不是嗎?畢竟這東西,我們家也收了快五十年了?!?
岑歲心想你哪是收啊,你爸那會兒可能還是收著的,到你手里,都當破爛了。
瓷片隨隨便便就賣出去了,就為換點錢,現在又拿這帕子出來換錢,一看這帕子就不是精心收起來的。
榮默倒是不著急,繼續問江父,“從那以后,你們和雇主家就沒再聯系過嗎?”
江父搖頭,“再沒聯系過了,平城那么遠,我們不方便去,他們也沒來找過,所以我就猜測,是不是我奶奶瞎編的故事,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聽完了,榮默想了想又問:“當年老太太把瓷片帶回來,到去世之前,也沒有告訴你們,這個東西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地方?”
江父還是搖頭,“沒說,就是一個破碗片嘛,對我們沒什么用。重要不重要的,可能對今家人比較重要?你們為什么來問這些事,像我閨女說的,做考古考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