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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歲本來想說話的,但看他這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十分有意境,就沒好意思開口打攪,怕一開口就壞了這樣的意境。
榮默用熱水把茶葉沖泡了幾遍,倒入紫砂茶海中。
倒好后端起茶海,斟進白瑩透亮的小茶杯中,隨后用竹制茶夾子夾起杯子,送到岑歲面前,看著她說:“喝茶。”
岑歲微抿一下嘴唇,接下茶杯的時候說:“活得真雅致。”
榮默笑笑,“你算是貴客,當然不能怠慢。”
岑歲慢慢喝了茶杯里的茶,也喝不出個好壞來。
她放下杯子,還是問那一句:“我那個東西,你拿去鑒定得怎么樣了?”
榮默品了半杯茶,放下茶杯,語氣平平道:“我也參與了鑒定工作,所以這幾天才沒來店里。我們這兩天翻了許多典籍記載,也檢測過材質,瓷片完全符合古籍記載所描述的特征,檢測年份也確實在五代后周時期。”
岑歲眼底發亮,“那就確定是柴瓷了?”
榮默搖搖頭,“還不能下定論,目前在跟日本那邊做協商,打算去日本看一看他們的青百合花瓶。還有,這個瓷片沒有來歷,也是個問題。”
岑歲眼底的光亮又熄了點,問榮默:“日本的百合花瓶,是什么來歷?”
榮默看著她道:“他們的館長說,根據記載,大概在六百年前,也就是明朝的時候,一位皇帝為了回禮,把那件花瓶增給了日本幕府將軍足利義滿,之后由古筆宗族世代傳了下來。”
岑歲點了點頭,思考片刻,“我來的時候順便看了攤位,那位攤主還是沒來。”
榮默倒是不慌不忙,“不著急,他還是要擺攤糊口的,總要來。”
岑歲又點點頭,“那就再等等吧。”
榮默看她放松下來了,這才又問:“這下放心了?”
岑歲吱唔一下,小著聲音接話,“誰讓你們這行騙子多,我那也是正常反應。還有你一個開店的,居然能幾天不開門,不怕喝西北風嗎?”
榮默笑一下,“你應該聽說過,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岑歲看著他想了想,好像是這么回事,古董店不是平價工藝品店,哪能隨隨便便就賣出東西去,店開著平時也沒什么人來逛。
這樣聊完,她心里也算踏實了。
榮默給她的茶杯里續上茶,放下茶海看著她,半晌又問:“還想聊點什么?”
岑歲被他問得微一愣,莫名有點尷尬。
還有被他這樣看著,總覺得不是很自在,好像他看她的時候,也是在探究著看古董一樣。
這種好像能被人看穿的感覺,就不是很自在。
岑歲沒話找話問了句:“你多大?”
這回輪到榮默愣了,不過也只是一瞬,他便平常開了口,“周歲二十六,畢業四年,開古董店四年,應該比你大不少。”
岑歲慢慢點頭,比她現在的年齡大了五歲。
不過她前世活得那一遭,也真算不上多活了幾年,反正都是在神識不健全的情況下走劇情。
對于她個人的成長,那是半點也沒有的,基本等于白活一世。
岑歲就是沒話找話隨口一問,問完又沒話說了。
目光偷偷瞥了一下四周,感受了一下店鋪里的氛圍,她才又說:“我想在你這里看會書。”
榮默好奇,“看書?”
岑歲應著聲,便從書里掏出了兩本書和一些復習資料。
榮默看她居然真掏出了書來,只好又問:“那我把這里留給你?”
岑歲倒也不和他客氣,“如果可以的話,謝謝了。”
榮默這便沒再多說什么,把里面的空間留給岑歲,自己起身去了外間鋪面。
岑歲只是覺得他這里的環境好,想要試試能不能真的靜下心來看書。
等榮默出去后,她把書翻開,聞著桌上醇厚的茶香,還有香爐里絲絲縷縷的檀香,竟然很輕松就看進去了,一點心浮氣躁的感覺都沒有。
榮默沒有打擾她,自己在外間收拾了一下,仔細擦了擦架子上的古董。
下午剩下的小半天也沒有來人,店里一直擁有春日午后特有的安靜寧遠,不往店鋪外看,會有種避世在遠古仙境的錯覺。
岑歲就是在這樣的錯覺里,認認真真看了小半天的書。
一直等到傍晚天色擦黑,榮默過來叫她,她才慢慢從書里抽離神思。
榮默問她:“請你吃飯?”
岑歲木愣地眨巴一下眼睛,然后把書一合,“好啊。”
榮默問她想吃什么,她說想吃辣,他便開車帶她去了一家湘菜館。
坐下后點了菜,岑歲喝一口杯子里的大麥茶。
潤了嗓子,她坐在餐桌對面,盯著榮默看了一會。
榮默被她盯半天也沒有不自在,還是那副淡定沉穩的模樣,卻也問了一句:“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