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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保鏢氣勢凌厲,劈開人群。單憑那股沖天的氣勢,就夠十個韓夢恬嚇尿的了。
她不敢再多說什么,也說不出什么了。她生怕會被保鏢拎著脖子趕出去,于是趕緊轉身,灰溜溜往外跑。路上,蹬著高跟鞋的右腳還狠狠崴了一下,惹得宴會廳里一陣笑聲。
門口,她氣呼呼撞到了來參加宴會的林翰。
林翰二話不說,伸手接住她。可他的眸光卻穿過人群,直直落在程蘿身上——今天她美得太耀眼了,蓋過了滿室星光。
韓夢恬撞進懷里,林翰毫無所覺,依舊望著程蘿。
可程蘿連個余光都沒給他,又笑著與段緒碰杯。
林翰只覺得心里某一角,像塌陷了。
提出分手的明明是他,可這么干脆利落就分了,連他自己都沒適應過來。
許久,林翰低下頭問韓夢恬:“我們的關系,是你透露給程蘿的?”
“你什么意思?”韓夢恬正在羞恥又憤怒的關口,聽到這話,直接爆炸了:“我明明答應過你暫時不公開,你居然懷疑我?再說,我們的關系是見不得人的嗎?程蘿一個小助理,知道又怎么了?”
林翰無言,冷冰冰地轉過身:“走了。”
觥籌交錯的宴會廳,燈火輝煌。程蘿站在段緒身旁毫不怯場。
她很難感受到喜怒哀樂,也無從言怕。身邊的男人好歹幫她趕走了一只蒼蠅,她舉杯,禮貌地跟他問好:“段總,久仰。”
段緒微微垂眸,饒有興趣地打量她:“剛才在車上還趾高氣昂地告訴我不該看的別看,這會兒怎么這么客氣?”
程蘿一愣,這才想到剛剛車子駕駛席上那個熟悉的背影——不就是段緒本人嗎?
愛車只能本人開,上流社會是有這種規矩,可她沒想到,他居然真會出席。
她更沒想到,有種玻璃,是單面透光的。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為了控制字數上榜 明天(3月17日)暫停一天!!!
3月18日開始【每晚九點】日更!!!謝謝大家!!!!
第4章 無情
想起她在車子上直接脫衣服換裙子的大膽舉動,段緒低低一笑,沒有點明。
程蘿自然毫不知情,為了賠罪,壓低自己的酒杯,碰在他的杯口:“沒想到段總會親自來參加宴會,讓您見笑了。我自罰一杯。”
她仰頭,紅酒一飲而盡。
她的回答無可挑剔,里子面子都做足了。酒紅色沾染了唇珠,像醉人的胭脂,說不出的誘人。段緒看得有趣,便不再逗她。
慈善晚宴第一個環節正式開始,段緒跟著一群四五十歲的企業家落座,程蘿選了個離他比較遠的地方品酒。穿越過來也好幾個小時了,她還沒吃過東西,也該給自己個時間理理頭緒、緩沖緩沖。
流程結束,一群平日里人五人六的人都圍在段緒身邊奉承。這些人的嘴臉,段緒看著就心煩。他端著酒,誰的面子也懶得不給,只隔著人群望向程蘿。
小丫頭顯然已經吃飽喝足,站在幾位闊太太身旁,唇角微揚、長睫輕瞇,笑得剛剛好。段緒眼角重新掛上笑意——這樣充滿虛偽又紙醉金迷的場合,她居然能應對自如——她真是韓夢恬的助理么,怎么好似深諳此道?
更奇妙的是,她的笑和她的情緒仿佛是割裂開的,中間隔著厚厚的真空,包裹著真實的她。真實的她沒有笑,只是站在那些代表著“上流社會”的人當中,如同在熟稔地表演一場早就排練好的戲。而她心里,大概有些想要逃離,甚至有些……孤獨?
段緒鷹眸輕瞇,也不知這些是不是錯覺。
不遠處,程蘿所處的圈子里,大家都在夸墻上的一副名畫。
這是一幅當代名家的畫作,著色與筆法都很精湛。同時,這應該是宴會廳主人最得意的藏品——擺在宴會廳最顯眼的墻上,還特意挑了黃金分割的那一點。
但程蘿卻覺得,這畫連掛她們家倉庫外的走廊都不夠格。
一個端著酒杯的中年女人挎著自己的披肩,指了指畫中人:“畫里的少女多栩栩如生啊,臉蛋這么圓潤。”
旁邊穿紫紅色長裙的太太隨聲附和:“這幅有點像文藝復興時代,為神話或宗教作的,像是《最后的晚餐》那樣。”
“是啊,尊崇女性的同時,解放人性。”
最開始找到話題的女人頷首:“有維米爾的感覺。”
“所以啊,還是年輕好,像我們這些人,達芬奇來畫也美不了的。”長裙太太捂著嘴輕笑,順便看了眼程蘿:“像是程小姐這種美人兒,才配得上名家名作。”
“您說哪里話,”程蘿忽然被cue到,掛在臉上的假笑,精確到一絲一毫:“我這皮囊,花瓶而已,沒有什么內涵,不像各位太太,能跟作畫的人隔空產生共鳴。”
什么尊崇女性,什么文藝復興。這些空有一身臭錢的中年婦女大概已經把腦子里關于油畫的專業術語全倒出來了,好顯示自己多懂藝術。
程蘿早就厭倦了這樣的宴會。
然而,從小被親人視為沒有感情的“怪物”,讓她從小到大都在努力練習,練習融入正常人的生活,鍛煉出一身交際的本領。
這本領幾乎都成為本能了,讓她壓抑住真實的自己,完美融入富豪父親那個上流圈子。
可惜啊,到她穿越前的那天晚上,也沒能得到任何人的認可。
在家人眼里,她終究變不成一個正常人吧。
程蘿唇角微揚,把那些過往隨酒吞下。
幾個上了年紀的女人被她夸得洋洋得意,紛紛說:“程小姐,你可真會說話。”
話鋒一轉,話題又回到畫家的配色上。
這時,段緒的聲音從交際圈外圍傳來:“名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