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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筱手里拿著手機(jī)在宿舍各個角落里走來走去，嘴里念念有詞。被安排和她一個宿舍的張姐問：“周筱，你在干嘛啊？”

“尋找傳說中微妙的信號。”

張姐勸她：“你就算了吧，第一天我就把這個鬼地方每個角落的試過了，就差沒鉆到床底下去了，一格信號都沒有。都不知道這是什么鬼地方！”

唉，周筱嘆了口氣，她也想算了啊，但是……蔡亞斯查勤查得緊啊。

沒錯，她和蔡亞斯在一起了，一個星期前正式開始的，現(xiàn)在還處于別扭階段，她已經(jīng)三天沒和他聯(lián)系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以為她后悔了。

其實(shí)，她是真的后悔了。沖動是魔鬼啊，魔鬼！

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晚上，她和蔡亞斯都喝了點(diǎn)小酒，她就開始胡說八道起來，然后就把簫晉這個小插曲告訴了他，他真的就臭罵了她一頓，本來她一喝了酒就很容易哭，于是她就被他轟轟烈烈地罵哭了，她老遇人不淑也很難過啊，他怎么還可以罵她呢？“蔡亞斯，你混蛋，我都這么倒霉了你還罵我！”蔡亞斯被她一哭反而手腳無措起來，一驚慌就摟她入懷，她被他一摟就嚇傻了，哭不出來了。他等她冷靜下來后松開她，兩手撐著她的肩膀，用溫柔得可以擰出水來的眼神看著她說：“其實(shí)，我喜歡你很久了，不如就讓我照顧你吧？”

很久了？那……那高一的時候?yàn)槭裁础瓰槭裁蠢渎渌慨?dāng)年他兩剛上高中，剛住宿，新的環(huán)境和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讓他們兩個總是同出同入，一起吃飯，一起念書，周末一起回家。于是流言蜚語就出來了，然后蔡亞斯就不再和她一起吃飯、做作業(yè)、回家。她還很清楚記得有一次她提著一桶熱水要回宿舍洗澡，當(dāng)時下了一點(diǎn)小雨，路有點(diǎn)滑，所以她提得很吃力，剛好蔡亞斯和幾個男同學(xué)迎面走來，她求救地望向他，他假裝沒看到地和她擦肩而過。雖然隔了一會兒之后他掉過頭回來幫她提水，但是她還是有被嫌棄的感覺。所以雖然后來他們還是很好，她一直都覺得他其實(shí)并不想和她在感情上被牽扯到一塊。

“嗯……什么時候的事？”她有點(diǎn)被嚇得六神無主。

“不知道，應(yīng)該很久了，但真的確定我喜歡你是你和趙泛舟第一次分手的時候。我覺得我守護(hù)了那么久的女孩怎么就被別人欺負(fù)了呢？她怎么會哭得那么難過？我為什么會這么難過她的難過？我居然讓她被人欺負(fù)了？”這倒是真的，他們倆一起長大，她在他的庇護(hù)下從來就沒被誰欺負(fù)過，事實(shí)上她小時候倒是常常仗勢欺人。

他的眼神很……魅惑。就好像在說:“你不是餓嗎？我給你一只大雞腿。”呃？這個比喻聽著怎么那么別扭啊？可是她是真的餓了，喝酒前就沒吃多少東西。

唉……別再用這種眼神看著她了，她是革命立場十分不堅定的人，當(dāng)年清醒的時候還隨隨便便就給趙泛舟的糖衣炮彈攻下了，何況現(xiàn)在她還喝了點(diǎn)小酒啊。

“你怎么說？”蔡亞斯用眼神狂電她。

“我……我不知道。”她支支吾吾地說。

“那……不如我們試試看，合適的話就在一起了，不合適隨時都可以喊停，而且無論結(jié)果是什么，絕對不影響我們多年的友情？”他開出了一個鮮嫩多汁的條件，她有點(diǎn)蠢蠢欲動，可是……她雖然喝醉了，該有的顧慮還是有的。

“你覺得呢？而且我們的交往可以先不讓家里人知道，等到真的穩(wěn)定了再說。”他追加了一項。青梅竹馬果然就是青梅竹馬，一下子就知道她在擔(dān)心什么，不然按他們兩家的交情，今天交往明天就會被押去結(jié)婚。

“那……好吧。”話一出了舌尖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發(fā)什么神經(jīng)啊她？！現(xiàn)在可好了，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fù)還。

當(dāng)晚回到家周筱一直無法入眠，酒精在肚子里燃燒著，她心好空，蔡亞斯不比簫晉，她答應(yīng)了蔡亞斯就一定要全心全意，不能有半點(diǎn)分心，也就是說，她得把趙泛舟從心里某個角落清走，用一顆完整的心來迎接蔡亞斯的進(jìn)駐。這樣的想法有點(diǎn)像惡心的文藝女青年，但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接下來兩人約會了三次，停留在牽小手的階段。說起來好笑，第二次約會的時候，兩人并排走。她用眼角的余光瞄到了蔡亞斯的手從口袋里拿出來又放回去，拿出來又放回去，如此重復(fù)了好幾次之后總算突然牽住她的手，動作之迅猛，她一度懷疑他是想把她的手?jǐn)Q下來。而且大冬天他的手心居然都是汗，估計是緊張出來的，牽一牽，搞得周筱的手心也都是汗。兩人一路都很安靜，相對無言，唯有汗千行。

周筱拿著手機(jī)剛要走出宿舍，張姐叫住了她：“不用出去了，我早就試過了，外面也沒信號。”周筱無奈地折回來，坐在床上和張姐聊天：“中國移動不是承諾說舉報沒有信號的地方可以得到獎金200元，我們?nèi)ヅe報吧。”

“有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去舉報，最近缺錢呢。”張姐很激動地說。

周筱笑笑：“我也是聽說的，你有沒有那么缺錢啊？”

“我要結(jié)婚了啊，結(jié)婚是不會嫌錢多的。”張姐說。

“你要結(jié)婚了？我怎么沒聽說？”

“呵呵，還在計劃中，總要有錢才能結(jié)啊。”張姐笑嘻嘻地說。

“那你計劃中的老公怎么樣啊，怎么認(rèn)識的？交往多少年了？”周筱有時是挺三八的一個人，尤其是在這種沒有其它娛樂的地方，只能聽聽八卦打發(fā)時間。

“呵呵，就是我喜歡的那樣啊，我們是小學(xué)同學(xué)，在我們公司附近的餐廳遇到的，后來就一起了。其實(shí)我小時候喜歡過他。不過我沒告訴過他。”

“哇！你這么小就會喜歡人。”

“呵呵。”

周筱猶豫了一下問張姐：“張姐，那你在他之前有沒有交過男朋友？”

“有啊。”

“很愛很愛的那種？”

“有啊。”

“那……現(xiàn)在這個呢？”

“也是很愛很愛啊，不然我干嘛嫁給他？”張姐笑著說，“你想問什么直說吧，不要吞吞吐吐了。”

周筱不好意思地笑：“呵呵，我大學(xué)的時候有一個男朋友，就是很愛很愛的那種，但我們分手很久了，但我知道他在我心中有一定的地位。我現(xiàn)在剛跟我一個好朋友交往了，但是……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把感情轉(zhuǎn)移到他身上……我怕對他不公平。”

“嗯……這樣說吧，有的人一生可以有很多次愛情，有的人只能有一次，有的人終極一生都遇不到一次。我也不知道你是哪一種人，試試看吧，試了之后才知道。”

兩個人都開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過了好一會兒周筱才說：“張姐，有沒有人曾告訴你，你是個哲人。”“……”

趙泛舟站在機(jī)場里，他終于回到這片土地了。心跳有點(diǎn)快，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撥打周筱的電話，不通，還是不通。他這一個星期里怎么都聯(lián)系不到她，發(fā)郵件她沒回，發(fā)短信她也不回，電話又怎么都撥不通。他讓謝逸星幫他找她也找不到，據(jù)說是被公司送去培訓(xùn)了，但是電話為什么老打不通？

“你個臭小子，終于舍得回來了啊。”伴隨著聲音的是重重的一拳落在他背上，他轉(zhuǎn)過身去，是來接機(jī)的謝逸星。

“……”他笑著和他來一個兄弟間的擁抱。

謝逸星開車，趙泛舟在看著窗外的景物。這個城市好像沒有多大的變化，還是擁擠的交通，繁忙的人們，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他還記得某一次他陪周筱去買東西，回來的路上兩個人都很累，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指著外面的建筑說：“好高的樓啊，有時候我在想，我什么時候才能夠在這個城市安家啊？”他當(dāng)時跟她說：“我們以后會在這里買一套房子，每天我們早上一起出門上班，晚上約在樓下碰面，一起去買菜回來煮。”她很興奮地抱著他的脖子說：“真的？你說真的？”“你有沒有那么興奮啊，我說的又不一定會實(shí)現(xiàn)，說不定以后我會是個窮鬼，你只能和我一起睡天橋下。”她皺皺鼻子，咬了他脖子一口：“才不會呢，我相信你。”

那現(xiàn)在呢？她還相信他嗎？

“你有沒有聯(lián)系到周筱？”趙泛舟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問謝逸星。

“沒有，她好像要三天后才能回來。對了，我?guī)湍惆逊孔幼夂昧耍x她住的地方很近。等下打點(diǎn)好之后我?guī)闳ニ〉牡胤健！?

“她沒有男朋友吧？”趙泛舟遲疑了一下之后還是問了。

“應(yīng)該是沒有，不過她和她那個青梅竹馬走得很近，但是他們一向都很要好，要是會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謝逸星邊注意路況邊回答他的問題。

“你大媽沒有跟著你回國嗎？”謝逸星問。

“有，她說她住慣了h市，要回去住，我已經(jīng)送她回h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