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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蕤不知道該怎么說,只是伸手摟住了蘇葳的肩膀,“以后只有我和你了。”
蘇葳馬上就明白了,他瞬間哭了出來,沒有聲音,但眼淚不斷往眼眶外涌。
他是被蘇蕤拉扯著上了火車,等在火車上坐好,蘇蕤看蘇葳還在流眼淚,就拿出紙巾來,給他擦了擦,又遞紙巾在他手里,讓他擤鼻涕。
蘇葳只是哭,蘇蕤則又開始給舅舅打電話,詢問具體事宜。
這樣一個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
據舅舅所說,蘇爸爸拿超市里的車去給人運私貨,因車小,但那戶要運的東西卻重,車在上一個坡的時候,然從上面翻下來了,戶當時正坐在副駕駛上,當場死亡,蘇爸爸被救的時候,還有呼吸在,便很快被送到了醫院。
而那一個坡坎下面,還有一輛小車停著,那小車是輛奔馳,被蘇爸爸的車壓到,已經完全變形了,車主現在還在追著要賠償。
蘇爸爸已經被送到了醫院冰柜里,等著蘇葳蘇蕤回去再辦喪事。
蘇葳和蘇蕤在火車上,不知道能說什么好。
蘇蕤靜靜坐著,蘇葳也靜靜坐著,兩人都呆呆的。
蘇葳最開始還哭,此時也哭不出來了,只是發呆。
蘇蕤則從頭到尾沒哭,只是低著頭,一臉怔忡。
第二天早上吃東西時,蘇蕤買了餐車上的稀飯和雞蛋,兩人都是一夜沒睡,只是發呆。
蘇蕤將雞蛋剝好,推了推蘇葳,“吃些吧,回去要做的事還多著呢。”
蘇葳本來還只是精神恍惚著,這時候就又哭了出來,邊吃稀飯,眼淚就掉了進去。
☆、85第五章
蘇葳蘇蕤兩人在傍晚到了家,在火車上時,蘇葳因為哭累了,靠在蘇蕤身上睡了幾個小時,蘇蕤被他靠著,卻是一點也沒睡。
他的腦子很清醒,在想,他現在是家里最大的了,家里的事情要怎么辦。
根本沒有時間來讓他太過悲痛,沒有誰會再來幫他們一把了,他們都得靠自己。
蘇蕤知道,蘇爸爸會用超市的車拉私貨,不過是為了多掙點錢。
蘇媽媽當年生病,雖然前后只醫治了一兩個月,但卻將整個家里的錢都掏空了。
蘇爸爸不是苛待兒女的人,蘇蕤的大學五年,除了第一學期是蘇爸爸給的學費,之后都是他自己打工掙的學費,而蘇爸爸問他學費問題時,他說做兼職掙了錢夠學費了,蘇爸爸便說辛苦他了,卻沒說讓他不要去做兼職好好讀,家里可以給他出學費。
雖然蘇爸爸沒說家里沒錢,但由此可見,蘇蕤想,家里恐怕也是沒有什么積蓄的。
蘇葳讀三年職高的時候,花費不少,之后畢業了到s城前,也幾乎沒有正經做過工作,一直向蘇爸爸要錢。
蘇蕤本科那幾年,每年過年回家,家里都很拮據,別人家里買很多年貨,他們家里卻很冷清。
還是在蘇蕤讀研究生之后,蘇葳也到了s城被他管教著好好工作了,家里的情況才稍微好點。
但是,恐怕也沒什么積蓄。
蘇蕤出國的保證金,蘇爸爸拿了六萬出來,蘇葳說,舅媽抱怨過其中兩萬是舅舅出的,到時候要蘇蕤記得他家的恩情,別像別的讀人一樣忘恩負義。然后蘇葳那里還存了三萬塊要給蘇蕤,蘇蕤沒要,讓他自己存著了。
蘇蕤計算著家里的每一筆錢,想著回去了要怎么辦。
剛回城里,舅舅親自來接了他們,兩人去了醫院看蘇爸爸。
蘇蕤這次實在沒忍住,哭了一陣子,但很快就又拼命控制住了。
辦喪事時,蘇葳一直在守靈,別的其他雜七雜八的事情有舅舅家里幫襯著,蘇蕤要招待人和為各種事情拿主意……
之后忙得腳不沾地,坐在椅子上就能睡過去,悲傷已經成了心底的一塊石頭,沉重,卻反而浮不到面上來。
這時候的悲傷,又和蘇媽媽死的時候的感覺大不一樣了。
蘇媽媽死的時候,蘇蕤還小,心里執拗而別扭,一邊傷心,卻又為自己被蘇媽媽那邊的一干親戚排斥在外而心中不忿。
但那時候總歸有很多人操持事情,他只用守靈或者時不時幫忙拿些東西就行了。
這次卻不一樣,什么事都要他拿主意。
他成了這個家里的主事,是這個家里的大家長了。
一切都要看他。
大家都問他,這要怎么做,那要怎么定。
他們這里的習俗,最少也要停靈三天,有些人家是七天,然后才會去火葬場。
蘇葳已經給他老板請了假,蘇蕤也給實驗室請了假。
蘇蕤回來第二天,范曉竹就給他打了電話,他強撐著精神聽了電話,范曉竹聽到這邊有哀樂,就問起來,蘇蕤想了想,便把蘇爸爸出車禍過世的事情說了。
范曉竹說了不少勸蘇蕤的話,還道,“我定機票回去悼念才行。”
蘇蕤讓她不要來,但范曉竹卻不聽,蘇蕤有很多事要做,已經沒有時間和她糾纏,只好算了。
蘇家辦著喪事,蘇爸爸拉貨那家姓古,看蘇家只剩下姐弟兩人好欺負,便上門來要蘇家賠償,要五十萬才罷休。
前兩天還好,他們只是來了人找蘇蕤,蘇蕤完全不松口,且蘇蕤說是他家是雇主,且給上的貨太多,明顯超重了,這才導致翻車,沒有要他們家賠償已算不錯,他們家還要來鬧,那就法庭上見。
古家的未亡人是個十分刻薄的婦人,在蘇蕤面前哭鬧不休,各種咒罵,但蘇蕤完全不為所動,該做什么就做什么,由得她怎么著。
她要是上前拉扯,蘇蕤力氣比她大太多了,總能不傷她分毫,又使巧勁把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