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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水光聽到哭聲后,立馬跑過來將她抱入懷中:“月月啊,你還是大姐呢,怎么一見面就把妹妹弄哭了呢?”
紗布口罩下,女孩櫻唇緊抿:“她自己要哭的,跟我沒關系。”
梁水光:“妹妹不就是想穿一下你的裙子嗎,給她又怎么樣,外婆不是給你買兩條嗎?”
江月冷笑,神色嘲諷,她看了眼梁水光身上的玫紅色的西裝外套:“你的外套脫下來給我穿,我就把身上的裙子脫下來給她。”
似是沒想到她這時候會跟自己做交易,梁水光又氣又惱:“我身上的外套這么大,你穿得下嗎?”
江月回敬:“我身上的裙子她就能穿下?”
梁水光徹底被惹怒了:“你這個孩子,這么大了怎么一點都不懂事,有你這樣跟父母說話的嗎?”
女孩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沒有父母,只有外婆。”
江月被吵的心煩,也不想再看見這幾個人,不顧外婆的阻止,拎著醬油壺便出了門。
還沒拐出小院,便看見林磊手里拿著外套,目不斜視地從門口走了過去。
她下意識想開口喊他,但一想到兩個人已將近小半年沒說過話,小姑娘心中一陣酸澀,難過的幾乎要掉淚。
沒想到重生一世,她做人還能這么失敗。
走到拐彎處,林磊突然頓住腳步,扭頭看向站在原地暗自失神的小姑娘,攥著外套的大手不自覺收緊。
雖然兩個人已經很久沒說話,但每次經過小院,他總控制不住自己雙腿,想再多停留一會,再多看她會兒,哪怕是一眼,他孤寂狂躁的心也能得到稍許的慰藉。
所以,剛剛那小姑娘跟她搶裙子的場面,他也盡收眼底。
他總以為江月天生幸運,集萬千寵愛,跟其他人一樣含著金鑰匙長大,嬌氣柔弱,到今天他才知道,她也不過是被父母遺忘的孩子,在偏見和孤獨中長大,只是比自己更樂觀地對待生活。
*
明明春天的花粉季已經過去,江月卻在半夜睡覺時呼吸困難,渾身發燙,這種感覺,既像是過敏又像是發燒,難過的她輾轉反側,痛苦呻.吟,把隔壁房間的高秀玲都給吵醒了。
外婆披著外件套俯身查看女孩身體,頓時嚇了一跳,明明臉上的過敏癥狀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甚至快要根治了,怎么身上又紅腫一片。
高秀玲急的原地打轉,她力氣小,壓根抱不起來月月,也沒法把她送去醫院。
驀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頓住腳步,穿好衣服往林磊家快步走去。
林磊風風火火趕過來的時候,小姑娘整個身子蜷縮在一起,雙眸通紅,跟被人拋棄的小奶貓一般,難受的頭發絲都在微微顫抖。
少年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將她抱入懷中,低聲安撫:“沒事的月月,沒事的,我們現在就去看醫生。”
聽到外面的敲門叫喊聲,羅陽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便飛速跑了出來,本以為受傷的是林磊,目光在觸到他懷中的小姑娘后也驚住了。
江月抬起淚水朦朧的雙眼,聲音虛弱:“羅醫生,我身上好難受,感覺不能呼吸了……”
林磊下頜線緊繃,抱著女孩的雙臂止不住地顫抖,高秀玲則心疼的直抹眼淚。
引著他將女孩放到病床上,羅陽正要掀她腰間的衣服,被林磊快速攔下來,少年聲音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了:“你要干嘛!”
羅陽被氣笑了:“我不看看什么癥狀怎么對癥下藥?”
林磊還要反駁,被高秀玲制止:“磊子,他是醫生,病人不分男女。”
見少年一副憤怒又憋屈的表情,羅陽笑了笑:“一會兒我還要摘月月的口罩,看看她臉上的過敏反應……”
羅陽話沒說話,便看見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有氣無力地沖他擺擺手。
羅陽還以為月月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不經意間轉頭,卻看見少年瞥開眼,默默轉過身去。
小丫頭迷迷糊糊中彎眸笑了下,眼眶微紅。
羅陽才察覺這是兩人間的小互動,被虐的一陣牙痛。
江月這次得的是急性過敏,可能是吃了什么東西或者碰到什么易過敏物件蔓延至全身,吊兩瓶水就很快消下去了。
江月情況穩定后,林磊便將高秀玲送了回去,回家拿了件外套又快速跑回診所。
江月迷迷糊糊地睡了會兒,聽到腳步聲后又緩緩睜開眼:“你怎么又來了?”
少女嗓音清軟,因困頓還帶著淡淡的沙啞,像tiempo viejo是能撓心,聽得人胸口發緊。
林磊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床頭邊:“我來陪你。”
女孩抬睫凝了他一會兒,突然笑著輕喊了他聲:“林磊。”
“嗯?”
“我們真的好久好久沒說過話了。”
少年身子一僵,嗓子口像是豎了根根緊繃的弦。
江月看著她的眼睛:“你還生我的氣嗎?”
林磊搖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極淺的嘲弄。
他又有什么資格生氣,他不過是她燦爛生命里最無關緊要的一個人罷了。
“那我們和好,好嗎?”
女孩細白嬌軟的小手從被子里伸出來,要跟他握手言和,見他不動彈,纖細的指尖故意輕觸了觸林磊手背。
少年兀地笑了,繞過她嫩白的小手,隔著口罩輕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聲音也跟著松了下來:“我看你一直在喝中藥,臉上的過敏好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