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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不錯不錯,這里的娘子都很不錯,等以后有機會的話我還想買一個回去伺候。”一個黑臉漢子開口道,他摸著臉頰,笑得有些憨厚,他如今年紀不小,年少進了軍營,一直尚未娶親,校尉老早說要給他說個姑娘,他憨憨地搓著手說別禍害了那些姑娘。
校尉呸了他一口,“好你個柱子,給你說正經姑娘你不要,還想買個娘子回去伺候,不識好歹啊你!”
叫李柱子的黑臉大漢訕訕地搓起手,“那不是我窮嗎,好姑娘跟了我也是過苦日子。”
校尉抓過桌上剩下的一個馕,啃了一大口,嘴里嚼著東西含糊不清道:“去去去,收拾東西,半個時辰后就出發了!”
楚江離手中被塞了個熱騰騰的馕,瞇著打盹的眼睛才睜開,他望著馕,神思遲滯還未回體,腰上的酸痛就開始作祟,他斂眉將手中的馕大口啃完,又灌了口茶水,他沉默著,頭也不肯抬。
昨日做的事現在才讓他羞恥,他雖不后悔,但還覺得難以面對路瑾胤,他走到床邊將放在最里處的包袱拎了出來,逃似的往外走,“我先去車上。”
待楚江離走后,路瑾胤斂眸將清晨收到的書信攤開,里面的消息讓他眉間凝結了,信隨手扔進了炭盆,頃刻間化作一捧灰混進炭渣之中,他就著案臺上的紙墨草草寫了幾個蠅頭小字,待墨跡干后,他卷成一條寸大的紙卷。
一聲奇異的哨聲傳出去,窗戶很快便被什么東西叩響,發出磕磕的聲音,他捻起桌上的一個紅仁花生,便打開了窗,呆頭呆腦的一只灰毛鴿子歪著頭望向他,綠豆眼睛一眨一眨的,還拿著紅紅的鳥喙去蹭他的手心。
路瑾胤摸了摸它的腦袋,將花生攤在手心送過去,鴿子扇動了一下翅膀跳上他的掌心,他順勢便將手里的紙卷塞進鴿子腿上的機關里,鴿子歪著腦袋等他做完一系列動作,才揮揮翅膀又跳出了窗戶。
路瑾胤輕笑出聲,手撫摸著窗沿,眼睛卻落在了院子里的馬車上,馬車的窗簾拉了起來,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他卻知道有一雙眼睛在黑暗里望著這扇窗,說不定又想到了別的地方。
楚江離的心里裝了太多東西,江山社稷,行軍打仗,路瑾胤將路家人自私遺傳了個徹底,他不愿與天下人分享楚江離,只想讓楚江離心里只裝著自己,他合上窗,眼神驟然暗下去,剛才看到的那些消息并不算好,他卻還是很有興致看上一出狗咬狗的好戲。
之后他們連著趕路,從未在路上歇腳,春分時他們終于趕到了近王城的一個小鎮,越近王城,巡邏兵查得越嚴,他們直接憑著李富貴的關系住進了一個貴族的莊子里,那個新晉貴族位階不高,卻是皇室面前的紅人,說話很有分量,憑著他的關系,那些來查
的巡邏兵多半都被擋了回去,實在擋不了的,也匆匆看了兩眼文書便走了。
那個貴族平日宿在王城的一個住所,偶爾才回來一趟,李富貴與他碰了一面后,那人嘰里咕嚕地跟李富貴說了幾句,就摸著下巴走了,這一走就一天也沒出現過,這個莊子里的家仆不多,只有寥寥幾個人,見了他們也是點頭問聲好,打掃房間煮餐食,除此之外,別的要求是叫不動的。
趕路途中幾個人都沒好好睡過,一進屋子,那些莽漢就撲進床鋪蒙頭大睡起來,楚江離知道路瑾胤講究,麻煩家仆弄了些熱水給路瑾胤擦身子,布巾在水盆里浸濕遞過去,路瑾胤笨手笨腳地擦起來,順序都找不對。
路瑾胤很快就達到了他的目的,他抬起臉委屈地望著楚江離,手中的布巾便被接了過去,他坐在床邊,寬闊的脊背展露在楚江離面前,而背心一道猙獰的疤格外刺眼,疤周圍有一片網狀紫色脈絡向外擴散。
楚江離知道那是毒,即便過了這么久再看到這傷,他的指尖還是忍不住顫了顫,心尖也兀自一痛,半晌沒出聲,熱布巾蹭上去的時候動作輕柔的要命,唯恐再觸痛到殿下,而再往上的肩上,幾道細細的抓痕還未消,他面皮燒起來,又給自己記下一過。
路瑾胤沒察覺到他的不對,那毒兇猛,被壓制下來后從那幾日的劇痛演變成了每日都痛,只是痛感并不如那幾日強烈,后來古承安換了藥,讓他每日都吃一粒,他這才緩解這痛感,只有偶爾幾次痛得喘不上氣,卻也算是幫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