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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攔住他們的女人看著很年輕,未滿雙十年華,應該叫做女孩,她棕色的鬈發蓬松地堆在肩上,一雙深棕色的眼睛睜得很大,懇切地望著他們,臉上還有一些細小的雀斑,飽滿的嘴唇一張一合嘰里咕嚕說著些什么,偶爾蹦出幾個大夏語,勉強能聽清是一些數字。
女孩手舞足蹈地費力比
劃著,楚江離唇抿成了一條緊繃的線,他看出了這個女孩的青澀和美麗,也能欣賞這個女孩的動人,于是他握著路瑾胤的手收緊了。
路瑾胤皺了皺眉,從女孩擺了擺手,又指了指身邊的人。
女孩深棕色的眼睛將楚江離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咕嚕了幾句,一旁路過的人已經站在或遠或近的地方看起熱鬧來,楚江離已經對這些戲謔的目光感到不適了,幸而他藏在頭巾后,這些人看不見他的臉。
一個好事的男人湊過來,用流利的大夏語道:“她說,她和女人也可以。”
他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而他笑出淚的眼睛觸到路瑾胤深黑的瞳孔時,笑聲戛然而止,仿佛一個箱匣被生硬地關上,他吞了吞唾沫,才發現這件事并不讓人發笑,反而十分尷尬。
路瑾胤收回冰冷的目光,道:“麻煩你替我們向她說句,不用了。”
男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同意幫這對夫婦的忙,在各國游走這么多年,他還沒見過這樣氣勢的人,那個妻子看起來也不俗,雖然一聲不吭,但是男人敏銳地察覺到那妻子周身有股冷冽的煞氣。
男人拉著女孩走開后,楚江離攥緊的手終于松了一瞬,路瑾胤的手骨都快被捏碎了,上面都是深紅的指痕,楚江離臉紅著,羞臊地把手縮進了皮襖里。
“縮回去做什么?”路瑾胤湊過去低聲道,“我對這里可不熟,走丟了怎么辦?”
“媳婦兒要牽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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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照常沒影響到京城的百姓,即便宮中出了些事,但一點消息也沒傳到民間,這些百姓一如既往地熱熱鬧鬧準備過年。
街上的店鋪很是熱鬧喜慶,每家店都人頭攢動,沈邈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著,藏匿在袖中的紙條每進一個店都在手心滑到了對方掌柜手里,他的余光瞟到身后跟了一路的人,那人長的很是陌生,興許是溫凌灈的新影衛。
反正溫凌灈的各個影衛他都沒怎么注意過,唯有那個叫十七的孩子,他想起那個孩子與自己頗為相似的的臉,兩個人在某些意義上來說確實長得很相像,他本身也臉盲,分不出來那些細微差別,但他知道他和十七的那雙眼睛從未一樣過,那個孩子的眼睛總是籠著一層陰霾,看人總是帶著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恨,這股恨意是刻在骨子里,與生俱來的。
路過一家布莊時,他停住了,店里都是喜慶的艷紅色,店臉上掛著一個碩大的公告牌,說是南州運來的最好的一批料子,他猶豫片刻,還是進了這鋪子,一進去立刻被花花綠綠的綢緞包圍了,上面繡的花紋別出心裁。
而上面繡的那些花卉他也分不太清,什么梅花什么荊桃,在他眼中長得都差不多,他的糙手摸在料子上,冰涼爽滑的面料像水一樣從他掌心流過,他驚異了一番,手探進腰間的錢袋里,沖店小二道:“這料子多少錢一匹?”
那小二瞇著眼睛笑,比出四根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