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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安巖瞥他一眼,“云貴妃不是在宮里等朕么?”
萬福安一怔,喏喏地退了下去,“是,陛下?!?
云貴妃被禁足這么長一段日子,一直沒有主動來向皇帝示好,最近卻變了性子,三番四次差人遞話,那些話沒幾次真送到皇帝耳朵里,過了這么久,人人都知道皇帝是厭棄云貴妃了,而今日扯的一個臺階卻被皇帝接了。
萬福安臉色微變,跟在龍輦后,他掐了掐身后一個小太監的手,壓低嗓音罵道:“還不去給云貴妃傳話?”
那小太監怔了幾秒,忙應了一聲,繞了個路匆匆往云貴妃的宮里跑。
深秋宮里便燃起了地龍,整個宮里暖烘烘的,即便已然成為了第二個冷宮,也沒有被苛刻對待,瞿霜云不知該如何作想,她閑久了,性格也變得怪僻,不似過去那樣面上總是笑吟吟的,脾氣來的更大,一句不如意便把奴才狠狠抽一頓。
而那樓馬女人隨著被關的時間約久,人也開始瘋瘋癲癲,每日沖著屋外顛三倒四地念叨著樓馬語,侍衛聽不懂,也不理會她,若她要闖出來,便手段粗暴地把她扔回去,后來甚至已經沒了人樣,瞿霜云見不慣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讓人把她丟進了偏房,不許讓她再出來。
瞿霜云是看出了,這女人靠不住。
女人斜靠在貴妃榻上,手中捏著一只荷包,眼睛半睜著盯住上面的鴛鴦繡紋,針猛地扎進了那只鴛的腦袋上,她看著那只被斷了頸的鴛,心里忽然一陣解氣,嗤嗤笑出了聲,一旁的霜雪適時捧過荷包,低聲道:“娘娘,該歇息了。”
女人手臂輕輕一抬,止住了他急著去打水洗漱的動作,“御書房那邊可有話過來?”
霜雪埋下頭,“皇上想必是被政務絆住了……”
女人斜他一眼,手拍上他的胸口,“男子都喜歡這樣哄人么,”她話音一頓,目光下移,落在那衣物包裹的殘缺上,“哦,你也不是男子。”
霜雪臉色煞白,嘴唇囁嚅著,往后退了好幾步,“奴才去給娘娘打水。”
女人心情大好,對著窗戶射來的日光看自己的手,上面多了幾道細小的疤,那是她無事做繡荷包得來的,她兒時做過不少粗活,但終歸是太久遠的事,現在已經忘得差不多了,被錦衣玉食地養在宮中,她都快忘記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了。
瞿霜云悠悠站起身,赤足點在地上,地是暖烘烘的,暖得她有些乏,而桌上的梨羹已經放涼了,她坐在桌邊,手捏著湯匙輕輕舀動里面煮的軟糯的梨子,手指一撮,一些看不清的粉末便紛紛落了進去。
她嘆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瞿霜云,你就是太笨?!?
“如果再來一次,”她悶笑著把梨羹端到唇邊,“定不是這樣的結局?!?
門口忽然一聲高喝,“皇上!”
“貴妃娘娘!皇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