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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是一片白茫茫寂靜的世界,厚積的雪讓樹枝不堪其重地沉落下來,地上一個腳印也沒落下,凌云不必再來伺候,這是路瑾胤的要求也是古承安的,楚江離看著完好潔凈的白色世界,忽然有些不忍落下第一步。
路瑾胤一把拽過他的手,把他梏在懷里,一陣天旋地轉,仰面倒進了雪地里,直接將這幅無字的白布毀了個徹底,低啞的笑聲隨著漫天的雪落在他臉上,他唇上,他被這溫存的氣氛打動,主動蹭了蹭對方冰涼的鼻尖。
唇間的白霧散到對方的臉上,將對方俊氣的眉眼模糊氤氳了,他眼尾帶著一點紅,猶豫著該不該試探地提起那個瞞著對方許久的計劃,他不知道對方會作何反應,也不知道這反應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們所有的人不過是皇權下的一枚棋子,只不過他們楚家一直都是甘心做這棋子。
“殿下,”他嗓子有些發緊,那些話在嗓子里打轉,半晌才吐露出來,“再過幾日臣便要帶兵去別的地方。”
路瑾胤沒回話,只是梏著他的手臂收緊了些,緊得他的胸腔一陣陣發痛,他的計劃他不能完全地吐露,只能說明一些,好讓路瑾胤有自己的打算與謀劃。
“臣會把藥找到的。”楚江離輕聲道。
雪逐漸小了,雪粒在他的眉間凝著,同他說的話一樣,不帶一絲感情,他遲遲得不到路瑾胤的反應,這時才開始后悔起來,在這樣的日子用公事公辦的態度說這樣的話,實在太煞氣氛了。
他想過路瑾胤很多反應,唯獨沒有想到是沒有反應。
他試探著又問了聲,“殿下?”
路瑾胤倏地松了手,翻身一個人仰面躺在雪地里,也用同樣公事公辦的態度回他,“奸細還沒有找到,誰都有這個可能,你要逃去哪兒?”
楚江離垂下眼,“殿下明明已經有懷疑的人選,何必又說這樣的話來傷人,何況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
路瑾胤的手漸漸攥成了拳,嗓子好像被團棉花堵住了,什么話也冒不出來,他在大夏的危難時刻只談自己的兒女私情,顯得他幼稚又可憎,“為什么一定是你去?”
楚江離也愣了,過去的名門虎將在權謀戰術中折損大半,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楚家作為難得的幸存,即便忠心耿耿也沒少受猜忌,能靠得住的將軍大夏還有幾個呢?
他柔和的目光落在路瑾胤臉上,這是一種看待頑皮孩子的目光,他一向如此,溫柔包容原諒著這些肆意決定他們生死的皇權,“等以后殿下……”他將那段不可說的話含糊過去,“就不會如此了。”
路瑾胤此時也望向他,手摸索過去攥著楚江離的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路瑾胤身上帶著濕冷的氣息,整個人都凍結住了,他汩汩外冒的愛意卻還熱著,他身體一動,雪花便簌簌往下落,他極為認真又笨拙地撣去楚江離身上的雪,將大氅的兜帽給他仔細戴好,手指輕輕一捻,將發間的雪花捻落在指間。
路瑾胤輕聲道:“一切都會如你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