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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卻忽然刮起風(fēng)沙,楚江離擰著眉,眼睛仍死死盯著高墻上的人,他們馬上要換崗了,換完崗他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就有巡邏的人來。
其余人心都提了起來,卷著沙石的風(fēng)讓他們迷了眼,眼睛干澀刺痛,卻又不敢閉上,讓人慶幸的是,風(fēng)刮了片刻便停了,楚江離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一下子將肺灌滿,腦子瞬間清醒了。
黑漆漆的夜里一點光都沒有,身邊的火把燒得周圍亮堂堂的,卻顯得夜里更黑了,男人打了個呵欠,眼睛里的淚花模糊了視線,他就著朦朧的視線在周圍瞟了一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動,松了口氣,大笑著攬過身邊人的肩膀,“他娘的,睡前一起去喝一壇。”
那人擺了擺寬厚粗糙的手,把他從身上推開,“喝什么喝,我站得骨頭都僵了。”
男人嘿嘿笑道:“凍僵了就是要喝點熱的,血都能被燒熱,去去去,我們?nèi)ズ取!?
那人左右看了一圈,“換崗的人還沒來,等等。”
換崗的人來得比規(guī)定的時間晚了好一會兒,這事不是第一天發(fā)生了,男人低聲罵了幾句臟話,換崗
的人知道理虧,也怕他把事情捅到上面去,就沒吭聲,踏起步來啪啪響,好像這樣就能唬住人,男人瞪了他們一眼,勒著同伴的肩膀,“**娘的,得瑟什么勁,就是仗著他小舅是……”
他同伴打斷他,“哎,別說了,去喝酒去喝酒。”
他們攬著從城洞里下去,隱約聽見什么東西破風(fēng)的呼嘯聲,男人支起耳朵又聽了一陣,聲音卻沉寂下去,好像是幻聽,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奇異的感覺,他搖了搖腦袋,飛快往樓下跑,“走了走了,趕緊去熱酒。”
站在城墻上的人眼睛瞪大了,艱難地扯開嘴想發(fā)出聲音,而噴涌的血液直接灌進(jìn)了喉嚨,他肺里涌進(jìn)一大泡血,他長大了嘴只發(fā)出嘶嘶微弱的呻吟,而身體逐漸冰冷,他硬邦邦地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血液不停地灌進(jìn)喉嚨,堵住他的口鼻,他的身體抽搐痙攣著,看著不遠(yuǎn)處同他一樣遭遇的同伴。
在黑暗里,身旁的火把即便灼烤著他的身體,因為血液大量的流失,他的身體越來越冷,跟這夜里的空氣融為了一體,在神智模糊前,他看著很多人忽然出現(xiàn)在墻頭,仿佛鬼魅,他迷惑了,等看見那些人黑色的瞳孔,扁平的臉,他恍然大悟,卻發(fā)不出一個字。
楚江離看著地上橫著的尸體,道:“把衣服扒了換上,然后把人扔下去。”
那些人馬上忙活起來,楚江離扯過兩個人,“你們跟我走,其余人在這里應(yīng)付巡邏的人。”
他們跑下城墻,底下正如他們猜測的那樣,除了幾隊巡邏的人來回在城里走,其余人都歇息了,他們站在城洞里等了一會兒,那巡邏隊晃晃蕩蕩地走開,還有些奴隸忙忙碌碌地搬蔬菜,楚江離在深巷里打量了片刻,確定了那些人是大夏人,他抹了些灰在身上,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面具,黑漆漆的五指在臉上畫了幾道,狠狠掐了一把臉,臉頰頓時出現(xiàn)了紅色的手印,“我先過去,等會你們一起過去。”
他看了那兩人一眼,有點不放心地補充,“知道說什么?”
那兩人吞了吞口水,看著那雙在黑暗中水潤發(fā)亮的瞳孔,“知道。”
楚江離慌慌忙忙跑到那些人面前,眼中蓄了一泡淚欲落不落在眼眶打轉(zhuǎn),他一把接過女奴手中的蔬菜,吸了吸鼻子,通紅的眼睛萬分可憐地瞟了女奴一眼,女奴抬頭看見滿面哀戚的男人,又看見臉上的紅痕,好像已經(jīng)猜到了男人的遭遇,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同情,主動小聲安慰道:“中尉的脾氣就是這樣,習(xí)慣便好。”
只有中尉才有這樣的毛病,專挑好看的男奴下手,對女奴反而不屑一顧,楚江離眼眶紅了一圈,淚洗刷著臟污的臉龐,濡濕的淚痕淌在臉上,又癢又熱,他抬起袖子蹭了蹭臉,臉上的灰被淚蹭掉了大半,五官在月光下更顯得精致動人,他嗓子里好像堵著一團(tuán)棉花,聲音又弱又小,“我真的受不了了,怎樣才能被調(diào)到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