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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多話,……”
“圣旨到——”
公良臉色一僵,霎時褪去了血色,他晃了晃身子,勉強穩住心神,低聲對著大房快語道,“傅兒已經被遠送去了衡水?”
“依夫君的話,早早被送去了。”大房回道,擔心地扶住公良。
公良聞言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低聲說道,“你若是能走就快走,走得有多遠是多遠。”
“夫……”
公良未等妻子話說完便快步走了出去,他跪伏在地上,“臣領旨。”
……
“臣公良叩見皇上。”
“起來吧。”黎錚看著公良,說道,“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寡人召你進宮所為何事。”
“……臣,不知。”公良低垂著頭,說道。
“公良啊公良,”黎錚搖頭苦笑了一聲,“你明知道卻說不知道,是逼寡人親口說出來?”
“臣不敢。”
“也罷,寡人既然決意做了,那也沒什么說不得的。你既能助寡人推翻前朝,便能助后人推翻寡人的江山。你是個能人賢才,但寡人留不得你。”
公良臉色灰白,他囁嚅著唇,慢慢閉上眼睛,“臣愿赴一死,但求陛下看在臣無大功也有苦勞的份上,饒小兒一命。”
“……寡人答應你。”黎錚沉默了一息,說道。
“謝陛下。”公良深深一叩頭,邊上宮人端上毒酒,他捏起小巧精致的酒盞,手微抖了兩下,一口飲下。
炙熱的痛感在五臟六腑升騰,他疼得臥倒在地上蜷起身子,隱約看到一個宮人的人影快步從他邊上走過。
“陛下,大事不好了,公府全家上下搜查下來還少了一人。是公府的小公子公傅不見了。”
黎錚身體微微前傾,“公傅,逃走了?”他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喜怒,那個匆忙跑來報信的宮人啪地一聲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公良聽清了,放聲笑出來,好像身上的疼都不見了似的,“想不到我比陛下您還早了一步吧?哈哈哈,陛下,您想高枕無憂,恐怕還……”他話未說完,便被一支毛筆橫穿了喉嚨,他瞪大眼睛,發出“科科”的呼吸聲,沒幾息的功夫,眼里的光便暗了下去。
“傳令下去,全力搜查罪臣公傅,見之格殺勿論。寡人要見到他的項上人頭。”黎錚沉聲道,他看了眼地上的一小灘血跡,眉頭微皺,邊上太監識趣地急忙招來小太監,令他們快些擦拭干凈。
“陛下功德載天,老天爺自會保佑陛下,保佑大黎。”邊上的大太監諂媚道。
黎錚瞥了眼那人,嘴角牽了牽,“你這張嘴倒是會說話的。”
大太監福安垂頭細聲道,“奴才只會說實話。”
“呵呵,你下去吧。召九王,寡人有事要與九王相議。”
“奴才領旨。”
謝王府上,謝臻懶懶地看了眼上府傳旨的太監,起身行了個禮,說道,“臣領旨。”
他整了整長袍,管事有眼色地立馬吩咐下人備轎。
謝臻愛穿紅衣,烏發由金冠束著,過去常被謝老爺指著說沒個正相,現在謝府成了謝王府,指著他說穿得沒正形的人也走了,他自然是愛穿什么穿什么了。
何況,黎錚也愛看他穿紅衣。
管事遲疑了一下,低頭說道,“王爺去見圣上,這般穿著恐怕不太合適。奴才為王爺新做了一套常服……”
“無礙。”謝臻擺手,管事給他備的轎子也沒用上,手指圈了個圈在嘴邊吹了一聲又短又急的口哨,一匹駿馬遠遠地從馬廄里跑了過來,腿蹄輕捷,軀干四肢壯實修長,頭面平直而偏長,短耳處有一條長疤,那氣勢和模樣,一看便是戰場上去過的。
謝臻翻身上馬,動作干凈又利落,他一夾馬腹,長鞭一揮,戰馬昂首嘶鳴了一聲便撒開四蹄飛奔出去,管事還來不及多做反應,謝臻便已經跑得遠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