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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瑟回想了一下:“他一直說自己頭痛,我就給他揉了揉,沒多久他就不再喊痛了,而且還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完全忘了自己剛才做過的事。”
盧祁蹙了蹙眉頭,若有所思地看向白詩璃:“應該是小二的聲音刺激到了他的記憶。”怕她們不理解,又補充。“失憶的人就像一個裝有寶藏的房子,一旦有人往里試探,房子的警報系統就會響起,白先生的癥狀不輕,為了他的健康,我們還是不能太過激進。”
他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拿出鋼筆在紙上寫下幾個龍飛鳳舞的黑字,遞到蕭瑟瑟和白詩璃面前。
“脫敏治療法?”兩人同時將字念了出來。
“對。”盧祁肯定道,“我們采用這種心理治療方式讓白先生逐步地克服對熟悉人事的恐懼,等他學會接納,才方便進行更深層次的治療。”
蕭瑟瑟不太懂這種專業術語,只點頭表示自己會配合。
隨后就見白詩璃從背包中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冊,盧祁又開口解釋:“這是小二收集到的白先生過去的照片,蕭小姐拿回去后可以適當地讓白先生看一看,如果他沒有異常反應,就引導他嘗試回憶一下關于照片的故事。如果他反應激烈,那么你就把照片收好,等下次有機會再試。”
白詩璃將相冊遞給她:“這是我大哥計劃的治療第一步,如果成功了,那么下次就可以帶阿黔到心理治療室面對面直接治療了。”
“好的,我明白了。”
……
聊完正事,三人的心情都放松下來,蕭瑟瑟看看手機,也快到白顧黔起床的時候了,她起身跟白詩璃和盧祁告別。
盧祁沒說什么,白詩璃卻表情帶著深意地拍了拍蕭瑟瑟的手:“蕭小姐一定要盡力而為,把阿黔治好了,也關系到你將來的幸福。”
蕭瑟瑟一怔,明白她的話外之音后,不自在地抽了抽嘴角。心想:且不說正常的白顧黔會不會看上她,就算真的治好了,白家這么高的門第難道能接受她這個兒媳婦?
心里雖這么想,面上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雖然現在的日子也挺好的,但以白顧黔的家室和能力,確實不該局限在一個小小的別墅里,如果治好了他,對雙方都有好處。
蕭瑟瑟沒再停留,抱著相冊走出店鋪。
在她身后的白詩璃兄妹卻并沒有立刻起身離開,望著逐漸消失在視線里的纖細身影,白詩璃若有所思。
“大哥,你覺得蕭瑟瑟這人怎么樣?”
盧祁喝了一口咖啡,挑眉:“什么怎么樣?挺好的啊,年輕、漂亮、善解人意,配你那個古怪的弟弟綽綽有余。”
白詩璃卻搖頭:“我不是問你這個,沒回國前,張特助曾經在我這里報告過她的情況,說她沒什么文化,為人也傲慢無禮,但是這幾次交際下來,我卻覺得她不像是那種人,難道是裝的?你覺得呢?你們心理醫生不是號稱看人最準的嗎?”
面對她接連幾個問題,盧祁揚揚濃眉,不屑地冷哼:“心理醫生看人準的話,凌詹那臭小子還敢跟我叫板?不該乖乖尊稱一聲大舅子嗎!”
見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白詩璃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大哥不要介意啦,他那人就是個幼稚鬼。”
“哼……”盧祁薄唇輕翹,倒是沒再跟她追究。
回想起白詩璃剛才的話題,他正了臉色:“不像裝的,蕭小姐目光澄澈,和我們說話時也不會躲避對視,而且她言語很有邏輯、氣質從容淡雅,不像是個傲慢俗氣的人。”說到此處,表情忽然變得玩味起來,“說實在的,如果你那個弟弟恢復不了,可真是耽誤了一個好姑娘的大好青春。”
白詩璃撇撇嘴:“阿黔肯定能好起來的。”
“哦?這么有信心?”盧祁抬起臉,黑眸變化莫測,“其實我還挺奇怪的,你和白顧黔的姐弟感情并不深厚,你剛回白家時,他甚至還想對付你。現在人撞傻了不是更好嗎,正好除掉一個別有用心的敵人,干嘛還要去幫他恢復記憶。”
白詩璃表情忽然變得復雜:“他……畢竟還是我弟弟。”
“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唉,你不懂就別問了,反正治好他就行。”
“……”
……
蕭瑟瑟回到別墅里時,白顧黔還沒醒來,她便坐在客廳沙發上開始翻看那本相冊。
第一張照片就是白顧黔小時候和白詩璃的合影,看起來不過五六歲,還沒有白詩璃肩膀高。
頭發顏色偏淺,比起現在,小時候的白顧黔的混血特征更加明顯,小臉白生生地像個糯米團子。
但是他表情卻出奇地成熟,對比白詩璃燦爛的笑容,他則是把臉拉得老長,臉頰邊雪白的嬰兒肥微微鼓起,像個河豚。
“好奇怪,阿黔小時候居然不喜歡笑?”蕭瑟瑟連連翻了幾張,全是那個時期的照片,而無一例外地,白顧黔都板著個臉,老氣橫秋的樣子活像個小老頭……
不過從照片就能看出來,他的確不太喜歡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每次照相都離她老遠,像被人強迫來拍照似的。
蕭瑟瑟看得正入神,沒注意到白顧黔已經下了樓,悄悄走到她身后,長臂一伸圈住她的肩膀,在沙發坐下來。
“哎?你醒了?”蕭瑟瑟并沒有立即收好相冊,側頭看向他。
白顧黔過長的頭發有些自然卷曲,但卻十分柔軟,掃在她頸間帶來一陣酥癢。側過臉正好挨著他輪廓凌厲的下頜。
蕭瑟瑟忍不住往旁退了退,將相冊擺在兩人中間。
“你看這是誰。”她拿的是一張白顧黔的單人照,照片里的小團子終于有了一些笑容,穿著一身小黑西裝,看起來分外可愛。
白顧黔慵懶地瞇了瞇眼,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見照片上的小人,默了片刻后,濃眉微微挑起。
“認出來了?是不是你自己。”
“……”白顧黔沒說話,伸出手指在照片上摩挲了一下,很感興趣的樣子。
想起盧祁的叮囑,蕭瑟瑟又繼續問:“阿黔還記得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嗎?為什么你要穿西裝呀?”
她說完就耐心等待著白顧黔回答,一邊悄悄觀察他的表情。
白顧黔并沒有對此很抵觸,似乎在陷入一種沉思,忽然歪了歪頭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