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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沒帶錢嗎?也可以支付寶或者微信的,什么?都沒有?那抱歉了,請后面一位顧客點單。”
聲音開始繼續響起,依舊沒有回答,路明非抱著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聽著,他現在真的很想對周葳蕤道歉,原來她真正的生活路明非現在才知道。
“這叫做血之哀,你應該知道的,你在四歲的時候就發現了你父親的事情,可是我也沒辦法解答你的疑問,你可以去聯系卡塞爾學院的校方,他們也許能幫到你。”
“你不是出生之前父親就去世了嗎?”
“這只是個賬號而已,只要你會一點網絡技術,隨時可以篡改申請時間,就算你能用密碼登錄上也證明不了什么,你只有血統沒有言靈,這一點已經很奇怪了,你不要再懷疑自己身邊的事了,有些時候我們是會很惋惜,但是不是所有惋惜都會有合適的理由。”
聲音停下了,路明非似乎已經習慣了黑暗,他聽完所有的聲音,發現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著一個事情發生的,其中的一些明顯是針對一個人問的問題的回答,而這些答句又存在很大的漏洞,周葳蕤在高中的時候明明還和她的爸爸通過電話,但是在回答里卻有人說她父親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其次就是回答的人所說的那個賬號,路明非基本已經知道了這些話的思路,周葳蕤其實知道了這個言靈的奇怪之處,所以拿出了不知道為什么沒有消失的賬號,來證明自己父親的存在,如果按照時間來算,如果這個賬號是她父親的,那在圖書館查到的記錄就完全對上了。
但是沒有人相信。
就像她的存在一樣,如果沒有人記得,那和死了有什么區別。但是擁有這樣言靈的人也許并不止一個,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不被相信的時候,唯一的知情者該是多么絕望。
路明非粗略的算了一下,自己進入寺廟的時候應該是傍晚,現在過了這么久,應該已經半夜了,不知道這樣的黑暗還要持續多久,不知道師兄他們怎么樣。
如果當時自己沒走就好了,現在自己也不會半死不活的躺在一片黑暗里,師兄他們也不會面對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危險。
“站起來吧。”路明非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有一點沙啞的娃娃音。他猛地回頭,“周葳蕤?!”
“老板,你真的不準備管這件事嗎?”薯片妞嚼著辣條,看著一片漆黑的顯示屏,顯示屏右上角的時間在往后跳著,說明不是顯示器出了問題,是確實鏡頭前就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電話那邊久違的迎來了一陣沉默,“我無能為力。”
薯片妞皺了皺眉頭,在鍵盤上瘋狂的按著,接連幾個閃屏,時間還是在往后跳著,但是還是一片漆黑。
“他會死嗎?”
“人總是要見一見死亡的。”對方掛斷了電話,薯片妞放下手中的辣條,看著桌上的一張相片,按照篇幅來說,那明顯是一張三個人的全家福,中間應該站的是孩子,左邊是爸爸,右邊是媽媽,現在只有右邊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在幸福的笑著,左邊和中間已經空空如也。
路明非回頭仍然是一片黑暗,但是他感覺到一雙手扶著他起來了,他胸口的疼痛迫使他保持清醒。那雙手比他小很多,每一個指尖上都有厚厚的繭,路明非知道這是周葳蕤的手,因為她不僅彈鋼琴而且敲鍵盤。
遠處開始出現光,有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孩在奔跑著,還有一個背著粉色書包的小女孩憂心忡忡的走在路上,相對之前的小女孩,這個應該已經上小學了,她們離路明非很遠,路明非看不清楚她們的臉。無數個人影在黑暗中出現,有坐著抬頭看天的,有穿著COS服的,有低頭寫作業的,有拆開三明治包裝大嚼特嚼的,還有扎著單馬尾的。路明非看清楚了她們的臉,發現那是不同時間段的周葳蕤,她實在有太多路明非沒見過的樣子了,路明非從來不知道這個一周不洗頭的死宅曾經也是個活潑可愛的班花級人物。
“現在是十一點四十五分,我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可以跟你聊聊天。”路明非聽到了布料摩擦地板的聲音,周葳蕤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所有曾經的她都定格在了原地。
“好久不見。”路明非忍住眼淚,憋出了一句蹩腳的開場詞。
“那么傷感干什么,當年JJC連輸26把你都沒這么心情低落。”她清了清嗓子,但是嗓音還是帶著沙啞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
路明非只能憑感覺聽出她的聲音了,連她長什么樣子都快忘記了,
但是有些人總是陪伴你走過了一段時光,就算時間再久,你也會記得一種感覺,會用另一種方式記住他,只是再也不會在人群中第一眼認出他了。
“難道你怕你死了?看不出來啊!這么多年了我們的學生會長還沒開金手指呢?你可是唯一的S級,你不會死的。但我只能用這種方式見到你了,沒辦法,我現在見不到任何活著的人了。”她開玩笑一樣的說著。
“你別扯了,你不是還活著嗎,不然你怎么跟我說話。”路明非苦笑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