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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血多。”
葉一柏一時說不出話來,三人身邊的唐傳芳也十分有感慨,“危難之際多義士啊,如此氣魄,可嘆可佩。”
“葉醫生,我們的血還有用不?”見葉一柏久久不語,薛城有些著急地開口道。
葉一柏輕輕吐出一口氣,輕聲道:“有用。”他轉頭看向護士小張,“小張,帶他們去抽血吧。”
鮮紅的血液順著管子從胳膊中緩緩流出,三人的笑臉和正在流動的血液被跟在最后的沈明抓拍到,成為這次杭城抗疫中最美的照片之一。
許是馬醫生三人從上海趕來獻血的事跡打動了猶豫不決的杭城人,這篇報道發出去后,打電話來要求獻血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分血型,分離血漿,及時運輸,這時候血制品的保存技術落后,因此血漿采集后必須及時使用,忠華村里車子進進出出,奔跑的白大褂,和與他們斯文外表不符的大喊聲,一切都開始變得順暢而富有希望起來。
翌日
“有效,真的有效!葉醫生,這磺胺還有嗎?”輕癥區的負責醫生劉一同猛地抬頭,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葉一柏,好似想要在他身上盯出個洞來。
除了劉一同,隔離醫院大半白大褂都集中在了輕癥區的這一角落,他們幾乎是屏住呼吸看著這一項項出來的數據,甚至有一種恍若夢中的感覺。
人類的生命健康史居然真的在他們眼前轉彎了!
他們似乎看到一條奔騰不息的長河,它穿過無數崎嶇的山路,終于奔騰著匯入了大海,從此海闊太空。
角落里的病人們看著自己床邊圍著的烏壓壓的白大褂,以及他們鄭重而嚴肅的表情,心里開始變得惴惴不安起來,這陣仗,他們不會是不好了吧。
其中一個病人見醫生們久久沒有說話,心中涼了半截,他艱難地開口道:“醫生,您實話告訴我們吧,得了鼠疫,我們也是有心理準備的,我們……還有多久?”
白大褂們重復看著這新鮮出爐的一項項數據,聞言大笑道:“多久?久得很,你們死不了的。”
鼠疫這病,哪怕是輕癥病人,他們也不敢大聲地說出,“肯能能好,你們死不了”這種話,但是今天,看著這檢查結果,他們能了!他們敢了!
即使磺胺數量不夠,即使血漿還不夠供應全部重癥病人,但是希望已經在他們面前,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許醫生,六床病人呼吸不暢。”
“好,來了!”許元和應得格外有力。
第240章
隨著春節越來越近,杭城的抗疫逐漸上了正軌,普查出來的鼠疫病人幾乎全部都送到了隔離點,而第一批治愈的鼠疫病人也開始陸續出院。
當報紙上登出第一批鼠疫病人出院的照片的時候,整個杭城都好似陷入了狂歡中,他們有太久沒有這樣眾志成城地做一件事,于是當這件事真正做成的時候,每個杭城百姓心中都獲得了巨大的成就感和榮譽感。
“我縫了好幾個口罩捐給老人呢。”
“自從葉醫生讓我們戴口罩啊,我們兩口子可從來沒摘下過,報紙上說了,戴口罩就是對抗疫最大的貢獻。”
“我可去獻過血,這好的病人說不定流著我的血呢。”此人話一落,引來旁邊妻子的一個白眼,“那你倒是去認個親去。”
隨即一陣哄笑聲。
和杭城抗疫一樣形勢一片大好的還有葉一柏對磺胺藥物的推廣。
這一次有著嚴格的數據支持,磺胺真真正正地進入到了整個華國乃至世界醫療界的眼中。
葉一柏非常清楚磺胺在人類生命健康中的重大作用,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能盡早將其推廣開來甚至會比多救一兩個人更重要,因此葉一柏即使再忙,也熬了幾個大夜寫出了一篇《磺胺論》,這次,他不僅將其投給各大專業的醫療期刊,更是聯系沈明及上海新聞界的朋友,將其刊登在了報紙之上。
果然,這一次他的這篇《磺胺論》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雖說醫學界中很多人對于文章中所謂的磺胺藥物,在廣泛的抗感染中究竟能起多大作用仍存有懷疑,但是有著隔離醫院這么多病人的數據支持,其在鼠疫中的作用已經是不可辨駁。
于是,整個華國醫學界炸開了鍋,而濟合的羅伯特等人由于關心葉一柏的動向,也第一時間獲得了這個消息,震撼,不可置信,羅伯特響起當初葉一柏似乎和他提過這一件事,立刻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電報,我要發電報?還有杭城,我要去杭城。”
由于葉一柏的良好人緣,這樣的場景不僅出現在濟合里,上海各大醫院,各大電報所,無線電信號從上海市上空向全球各地發射而出。
人類生命健康的長河提前拐了小小的一個彎,無數生命將因此獲益。
而接到電報后的各大醫院,各大醫藥公司,各大研究所的目光都落到了遙遠的東方,不少人連夜買了飛往華國的飛機票,而這些對于剛從隔離醫院出來的葉一柏來說,都無足輕重,因為他太累了,累得快睜不開眼睛了。
杭城葉家門口
葉家的傭人看著臺階下堆滿的野花和食物,面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復雜。
“不用了,老人家,您拿回去自己吃吧。”
“又不是給你的,這是給葉醫生的,我知道葉醫生還在東縣呢,那就給葉家老爺和老太太吃,他們生了個好兒子,救人命的好兒子。”老人不顧分說將籃子塞進傭人的手中。
“這……”葉家的傭人看著手里的雞蛋和腿腳靈便得不似其外表的老人,滿臉苦笑,撓了撓頭,只好拿著籃子往葉家里面走去。
葉家大堂里,葉家老太太,葉廣言和葉家各大分支宗族長輩俱在。
“廣言啊,柏兒那邊怎么說?他初一會過來吧。”一個滿頭白發,拄著拐杖的老人率先開口。
葉廣言抿著嘴一言不發。
“嫂子,廣言這是什么意思?”老頭子見葉廣言一句話不說,心里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不由看向了一旁的老太太。
老太太張了張嘴,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咬牙說道:“柏兒現在忙著救人呢,我們也不好去打擾,他能不能會杭城還不一定,若是回來自然會回家的。”
一眾族老們聞言,覺得老太太說得也有道理,確實,現在抗疫為重,他們總不能為了自家的事把葉一柏從東縣叫回來,這可是會犯了眾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