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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葉一柏這三個字更是隨著這則通告傳遍了全國,許是鼓舞民眾士氣,增加百姓們的信心,各大官方報紙將葉一柏那幾個頭銜大書特書,若說原先葉一柏這個華國醫學界年輕一代領軍人只是在業內說說,那么現在幾乎全國百姓都知道有那么一個杰出的醫生。
他頭上有無數個世界第一的頭銜,醫術水平比那些外國醫生還要高,他的聲望一時竟有能和老一輩德高望重的大醫生媲美的趨勢。
“廣言兄,家有麒麟兒啊,葉醫生心懷家國,國士無雙,葉家不愧是我杭城的名門望族,若不是有葉兄的言傳身教,哪有今日的國士無雙啊。”葉廣言一進單位,就被同僚們圍了起來。
平日里許多眼高于頂的同僚及幾乎沒有打過交道的領導都十分熱情地和他打招呼,杭城說大大,說小也小,有名有姓的人家就這么些,有些事原來不說并不是人家不知道,而是人家不在意。
但是葉一柏異軍突起,如今更是聲名赫赫,這老一輩的事情自然是藏不住了,這幾日,葉一柏、葉嫻和葉家的關系,葉廣言和張素娥以前的事都被翻出來在杭城所謂的“名門望族”間流傳,葉廣言當年被廣為傳唱并以之為晉升之資的《放妾論》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一身報國有萬死,應有之意,應有之意。”葉廣言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應付完同僚們的熱情后,飛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今天的報紙,上面大篇幅介紹了葉一柏的事跡,并刊登了金陵全權任命葉一柏為北方抗疫負責人的消息,他看著報紙久久無語。
小時候孩子躲在柱子后看他的場景,再大些努力討好他想要獲得他認可的場景,離開杭城時那孩子迷惘而又堅定的神情以及幾天前那位陌生、客氣、禮貌卻生疏的葉醫生。
他看著報紙里配的葉一柏一張站得筆直的黑白照片,他從未如此清晰的意識到,他好像失去這個兒子了。
葉廣言頹然地癱坐在辦公椅上,用手捂住了眼睛。
葉府里這幾日的氣氛也有些怪異,自從張素娥甩了狠話離開后,傭人間的閑言碎語就沒有停過,當年張素娥進府的場景也被人活靈活現地復述了出來,這種走過三媒六娉但沒正式拜堂就被迎進府里的算不算正經太太成了這幾日傭人間最有爭議的話題。
“阿媽,我回家幾天,家里侄子剛動了手術,我嫂子身體又不好,傭人照顧總是不放心的,我回去幫她搭把手。”楊素新對著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躺在床上,看著低眉斂目的楊素新,伸出手來握住了楊素新的手,“素新啊,你回娘家我沒意見,但是你是葉家的當家主母,這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得你拿主意,家里可離不開你啊。”
楊素新抿了抿嘴,“阿媽,您放心,我不會呆太久的。”
老太太安撫地拍拍楊素新的手,“那行,去吧。”
楊素新回房間收拾了兩件衣服,走出葉府坐上早已等候著的車,車子緩緩駛出,她轉頭看后面紅色大門上大大的“葉府”兩個字,輕輕吐出一口氣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家竟成了她的束縛和負擔。
車子駛入杭城最繁華的街道,梁氏布坊門口這幾日都是大排長龍,楊素新透過車窗看著窗外的景象。
“停車。”她忽然開口道。
“停這里嗎?太太?”司機詫異地回頭看她。
楊素新目光落在梁氏布坊門口,“對,這里靠邊停。”
司機依言找了個位置停下,楊素新拿著手包慢慢走近梁氏布坊門口。
“哎,對,就是這樣,最好是四層,四層沒有的話兩層是起碼的,直接墊在里面,每天用好后用肥皂水洗一下然后晾干,不然效果會不好的。”
“那老板娘,你這個口罩賣不賣的?多少錢?”
“不好意思哦,我這個口罩不賣的,家里沒孩子給縫口罩的老人才能領,不好意思哦。”女人笑呵呵地說著。
楊素新看著這樣的張素娥,忽然就笑了,眼前自信熱情的女人和她印象里那個汲汲營營滿腹心計的尖酸小女人居然是一個人,時間和環境真的能改變一切,就好像當年心比天高的杭城第一個女大學生和現在沉默少言的葉太太不也是同一個人。
“阿媽,你眼睛不好,我來縫吧。”
“又不是什么精細的繡活,縫個口罩而已,你弟弟在前頭舍生忘死的,我作為他親媽,那也不能掉鏈子不是,國士的媽,那在老時候,說不定還有誥命呢。”張素娥驕傲道。
葉嫻:……
“行行行,國士他媽,您慢慢縫。”
第233章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報紙上說得好,杭城是杭城人之杭城,那撲滅鼠疫僅僅是醫生和公職人員的事情嗎?當然不是。如今梁家以成本價賣出紗布,并號召婦女在家縫做手套,給予薄薪,并回收手套以低價賣給孤寡老人。
如今更有大義者,不要錢財,為孤寡者縫制口罩,女子尚且如此,何況我等男子乎!所以,我在此呼吁我等有志青年應奔赴東縣,為撲滅鼠疫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杭城大學堂門外,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站在學堂門口,揮舞著一張報紙大聲大聲疾呼。
華國百姓對于家國的熱愛和歸屬感是世界上其他任何國家都比不了的,幾千年來的文化熏陶讓大部分華國人將國家和集體利益置于個人利益之上,而近幾日杭城這批文人墨客的一篇篇激昂的文字,將這群大學生愛國愛鄉的情感完全激發出來了。
“奔赴東縣!”
“奔赴東縣!”
學生們熱情的喊叫聲使得過往的路人頻頻側目,年輕人的熱血似乎讓冬天的寒風都不那么冷了。
“喂喂喂,你們在干啥,不能聚集不知道啊!”一旁就黑制服警員向學校門口跑來,學生們見狀笑著一哄而散,因為這次疫情,警事局的全權配合,使得這些警員們成了僅次于醫生外的出力最多的群體,這讓這群黑制服的口碑都改善了不少。
民間熱情高,反響高,直接表現在報紙的銷量和讀者的回信上,報社的工作人員們也像打了雞血一樣,紛紛請纓要去東縣采訪一線抗疫者。
學生團體和記者們,兩邊一拍即合,竟組團一起向東縣而去。
而此時的東縣忠華村
卡車帶著最后一批病人到了臨時醫院門口。
“來了來了,車來了。”
臨時醫院門口,幾個警員遠遠看到了駛近的卡車,轉頭沖著醫院里面大喊道,不多時,幾個全副武裝的白大褂就迅速從醫院里面跑了出來。
葉一柏從車里跳下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臉上不由露出驚訝的神色。
“動作這么快,一個晚上就收拾好了,我還以為今天白天還得收拾一天的呢。”許元和在葉一柏身后跳下車來,一下車就驚呼出聲,說出了葉一柏還沒來得及說出的話。
只見整個忠華村的大禮堂都已經差不多被收拾出來了,甚至大門口為了方便擔架和推床的進出,還用木板做出了兩條坡道。要知道昨天轉移病人,醫務人員他帶走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個醫生護士和不多的警員,按理說這些人就算一夜不睡也難把四個隔離區都整理出來,更別說他們中間還要接轉移過來的病人。
但是偏偏事實擺在眼前,現在不僅臨時醫院整個都被整理出來了,連原來院子里堆放的雜物都被完全清理了出去,使得整個院子能容納更多的車輛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