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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倉廩里把尉遲林等人的東西翻了個遍，沒有收獲, 她眼前一晃, 就見姣姣月色下, 婆婆手里削肉的匕首，發(fā)出森然的幽光。

“婆婆，可否將匕首借我用用？”，衛(wèi)無憂直接開口問道，

“不可”, 婆婆一口回絕，噎的衛(wèi)無憂無話可說，憤憤地把手里的小刀，在流星錘上劃拉著。

且不說流星錘精鐵而制，光是在弧形球面刻法陣，是難上加難，可一想到刻上巨力法陣后的流星錘威力，衛(wèi)無憂又躍躍欲試起來。

她剝了很薄的樹皮，覆在流星錘上，用小刀仔細刻著，琢磨著法陣圖紋長短間隙。

樹皮刻壞了一張又一張，明月上樹梢，柴火快燒完了，衛(wèi)無憂才腰酸背痛地起來活動著，添了些柴，看見婆婆兩手合攏，背靠著樹，打坐歇息。

黑袍依舊罩著頭，只露出枯樹皮似的下巴，滿布皺紋，衛(wèi)無憂坐在火堆旁，彎了彎腰，幾乎貼著地地往上瞅著。

那寬大的帽兜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順著火光看去，依稀可看到婆婆突起的顴骨，兩頰消瘦，嘴邊皺紋很深。

看婆婆沒醒，衛(wèi)無憂躡手躡手地湊到她跟前，彎著腰往里瞧著，這婆婆睫毛挺長的，眉毛稀疏。

“老婆子的臉有什么好看的？”，婆婆睜眼斥道，

衛(wèi)無憂只依稀看到一雙并不渾濁的眼睛，就啪的被一個巴掌打在臉上，力道很重，打的衛(wèi)無憂眼冒金星，她覺得自己被打懵了，剛電光火石間，看到婆婆的雙眼，鋒芒微露。

衛(wèi)無憂捂著火辣辣的臉，氣的半響說不出話來，憤憤轉(zhuǎn)身，往角落里一坐，抱著流星錘，再不理她。

天亮后，兩人一驢下山，婆婆不肯走路，路滑難行，黑驢走的慢，衛(wèi)無憂擔心驢受驚，便蒙了眼，牽著驢在前，婆婆一如既往的縮著手，窩在驢背，動也不動。

天空響起陣陣悶雷，不多會，下起春雨來，山間飄散著白霧，混著青草的清新氣味，衛(wèi)無憂肩頭很快濕了，她從倉廩摸出師兄贈的避雨墜，注入靈氣，就在頭頂形成一道弧形光罩。

雨點肆意落在婆婆的黑袍上，暈出一圈圈的水漬，衛(wèi)無憂再生氣，也不忍讓老人家淋雨，遂把避雨墜往婆婆手里塞去，避雨墜光芒更盛，連頭頂?shù)墓庹侄己駥嵙诵瑢⒂晁紦踉谕饷妗?

衛(wèi)無憂摸出一柄油紙傘，傘骨在風中晃著，她抬頭望了望天上厚重的云層，雨水劈頭蓋臉地澆在她臉上，衛(wèi)無憂抹了把臉上的水，企盼著這場雨趕快過去。

山風朔朔，雨勢漸大，風一刮，雨點子噼里啪啦地濺落著，沾水后的深衣沉重，衣袂滴著水，在腿邊踢著。

衛(wèi)無憂把淋得發(fā)蔫的降靈，往婆婆身邊扔去，降靈張大嘴，沒敢叫出聲來，撲騰著翅膀，拼命逃離，仿佛跟前有猛獸似的。

降靈抖了抖身上的水，可憐兮兮地站在衛(wèi)無憂握傘的手上，衛(wèi)無憂失笑，見有一狹小的凹處，便牽驢過去避雨。

山勢斜飛，探出一塊的山巖，橫有四五尺寬，縱有尺余，僅容一人站立，雨水順著墨黑巖石，滴落而下。

衛(wèi)無憂拍了拍驢屁股，趕過去側(cè)身站著，降靈飛進去，縮在角落里，她撐著油傘，挨著黑驢站在巖下，雨水打在傘上，發(fā)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山風獵獵作響，瓢潑大雨頃刻便至，衛(wèi)無憂扭頭看了眼婆婆，她正垂著頭睡著，雨水滴在光罩上，身形瘦小，遠看，就像是一朵淋著雨的，黑蘑菇。

衛(wèi)無憂不由莞爾，她心疼衣裳，看著四周無人，索性就脫了濕噠噠的外袍，只穿著白色中衣。

山風凜冽，雨水的寒意，激的衛(wèi)無憂牙關(guān)打顫，她運轉(zhuǎn)全身真氣，四肢漸漸回暖，體內(nèi)驟冷驟熱，她彎下腰，腹部深可見骨的傷口隱隱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