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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徐觀輕聲開口,楊果發(fā)現(xiàn)他又靠近了一點,眉眼濃黑。
“我在想象……”楊果說:“想象我們一起在不同餐廳的后廚洗盤子,我洗完三個,你也許還在洗第一個。”
“這不可能。”徐觀挑眉:“你不是說自己以前從不做家務(wù)?”
楊果頓住,笑起來:“對啊,你不也一樣。”
然后接了一句:“但我們學(xué)得快。”
雨聲漸大,水滴砸到樹葉落進泥土,徐觀說:“這可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
楊果說:“值得的。”
“怎么說?”
楊果直直望進他的眼睛,表情很認(rèn)真:“不管你做過什么去過哪里,我又找到你了。”
因為下雨,電壓不太穩(wěn),頭頂?shù)男糸W爍幾下,楊果看見徐觀彎起來的眼尾。
店里傳來人聲,廚師進到廚房,兩人往角落站了站。
墻角處有個大冰柜,沒有貼緊,剛好能容下一個人站住。
徐觀走進墻角處,閑閑往斑駁的墻面上一靠,說:“擺個地攤,什么好不好的。”
“大碗豬肉餡兒。”老板從廚房門口探出頭說完,看見這兩人還在,提醒道:“城管沒走呢,多呆會兒。”就又出去了。
楊果這時好像才反應(yīng)過來,問:“我為什么要跟你一起躲著?”
徐觀輕笑一聲,“你說為什么?”
他維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眉毛挑起來,眼婕很長,表情是戲謔的。
楊果感到耳根發(fā)燙,害怕胸腔里的心跳聲能被聽見。
千萬雨滴猛地砸落下來,來勢洶洶,伴隨滾滾雷鳴從遠(yuǎn)到近,炸響在窗外。
排氣扇的聲音聽不見了,春雷也蓋住楊果說的話。
閃電照亮徐觀的臉,楊果抬手,摸到他干凈的鬢角,接著腰際被一只手按住,她貼到他懷里,覺得帆布包的帶子有些膈人。
廚師點燃煤氣灶,架鍋燒水,等水開的時間里,他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徐觀維持著一只手抱住楊果的姿勢,笑得痞氣回視他,廚師尷尬一瞬,假裝什么也沒看見回過頭去,目不斜視往還沒燒開的水里倒餛飩。
楊果不再說話了,也說不出來話了。
徐觀在廚師回頭的瞬間就低下頭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濕熱,和之前的蜻蜓點水不同,手掌很用力,她的腰向他彎折,嘴上的動作也很重,她只能被動承受。
他的另一只手掌住她的后腦勺,一直往里壓,但又帶著克制,掌心同時輕輕揉著她的發(fā)絲。
原來是這樣的。
他如果吻她,果然是這樣的。
這感覺她也許已經(jīng)想象過很多年,幾乎就在內(nèi)心發(fā)出心滿意足的喟嘆。
春雷一陣接一陣炸響,雨勢越來越大,楊果伸手環(huán)住他勁瘦的腰身,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老板的聲音從外間傳來,“豬肉餡兒——好了沒?”
徐觀這才放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指尖輕輕撫過眼角,呼吸交錯間氣息還穩(wěn)定,看了她半餉,輕笑著說:“你怎么這么愛哭。”
老板已經(jīng)走到廚房門口,催促廚師上菜。
楊果聽到兩道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夾雜著老板不滿的嘟囔:“你這餛飩放多了幾個吧?工資里扣啊。”
楊果氣喘吁吁,手還環(huán)著徐觀的腰,臉埋進他的頸窩。
其實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
徐觀任她靠著平復(fù)情緒,下巴若有若無碰到她的頭頂,雨聲變小的時候,他說:“走吧。”
出到前堂,店里唯一一個客人面前擺著餛飩,卻沒動筷子,面無表情地玩著手機,身上濕了大半,應(yīng)該只是為了避雨才點的餐。
楊果的眼眶還紅著,亦步亦趨跟在徐觀身后,男人走到店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問老板借傘。
老板還坐在電腦前嗑瓜子看直播,聞言斜斜睨他們一眼,說:“我這兒沒傘,你們等雨停了再走吧。”
不遠(yuǎn)處傳來救護車的聲音,兩人隔著雨簾,看見白色車身從右邊開過去,過了會兒,又從左邊回來,迅速向來的方向開走了。
藍色的車頂燈在水霧里亂閃,帶著奇妙急躁的生命力。
徐觀說:“去我那里?”
隔著連接天地的雨幕,街道旁的側(cè)柏散發(fā)出清新的水汽,兩人間的溫度曖昧又溫柔,楊果鼻尖一酸,正要回答,突然捏了捏鼻子,最后還是沒忍住,打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徐觀噗嗤笑出來,天時地利人和的氣氛霎那間消失不見,他說:“算了,不著急。”
楊果心中暗恨,指尖陷進掌心,讓自己清醒了點,從包里掏出煙盒,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空了。
徐觀看著她動作,又轉(zhuǎn)身沖店主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