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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愛的北京姑娘。
她走到陽臺,伸了個懶腰,樓下的趙文琪剛停下步子,被一向溫柔的文韶敲了個腦瓜嘣兒,正撓頭迷惑著,艾瑪詩如一道龍卷風穿過兩人中間,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趙文琪抬頭,看見楊果,高聲喊她:“果果,一起吃午飯啊!”
她們就站在楓樹底下,楊果能看見少女們被楓葉映上腮紅的年輕的臉,如初生的朝陽,拉開大學生活的序幕。
去香山的時候,一定能看到漫山遍野紅透的楓葉吧。
國慶假期第三天,嚴老師秉持一貫的作風,要求同學們早六點就到校門集合,只是這回體貼地加了句“天氣漸涼,注意保暖”。
“香山”的得名,有兩種說法。第一種說法來自于民間,據說早年間香山上曾栽種有大面積的杏花,每年花期一到,漫山芬芳花香,故而得名。其二則是來自《香山永安寺記》,說山中曾有一塊巨石,因其形肖似香爐,因而得名*。
香山公園位于北京西北郊西山東麓,距京大20多公里,校報包了一輛大巴車,剛好坐滿。
楊果選了最后一排,這個位置可以縱觀全車,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人,和他們各種各樣的動作表情。
徐觀是最后上車的,他手里提著兩個大口袋,里頭裝著小面包和真果粒。
“來來,沒吃飯的校報精英來我這兒領食物了啊。”他吆喝著,從第一排一路發放到車尾,口袋里正好剩下兩個面包和兩瓶飲料,一個粉色一個綠色。
他坐到楊果身邊,車廂里的空調味頓時變得清新,他笑瞇瞇地問她:“草莓?”
“蘆薈。”楊果伸手要拿,徐觀已經動作很快地把飲料拿出來了。
兩人的手在空中相碰,他的手很涼,楊果心中突然炸出驚雷。
她借著插吸管的動作把臉挪向車窗,車燈照不到的地方,感覺耳根子發燙。
接下來的一路上,她都很安靜,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看街道上的國槐在漸亮的晨光中挺拔。
其實昨晚她睡得不好,一直做夢,夢里都是一股淡淡的木質調香水味。
但在車上也沒睡著,那股淡香就在身旁,有如實質,幾乎將她包裹進遍植松木林的幻鄉。
香奈兒五號不好聞,還是這一款更好,她想。
到了地方,在車上補過一覺的嚴老師精神抖擻地吆喝著同學們排隊下車,香山的游客們被車上“京大校報”幾個大字吸引,圍著高檔大巴上吐出的一只只乖乖的小雞仔,發出羨慕的夸贊。
嚴老師整理好衣衫,站在一群小雞仔面前,清清嗓子,就要開始游玩之前的訓話。
徐觀最后跳下車,拍手道:“大家把學生證都拿出來啊,我跟嚴老師去買票。”
原本規規矩矩的小雞仔們頓時一哄而上,拿著學生證差點兒將嚴老師的眼鏡再次擠歪。嚴老師恨得一跺腳,再不管了,抄起保溫杯自個兒去門口生悶氣。
一車四十來個人,徐觀買完票分完,叮囑大家注意安全,午時在主峰山頂集合。
眾人作鳥獸散,一轉眼便匯入觀光大軍的隊伍。嚴老師一看便急了,喊著“慢點兒、注意安全”便追了過去。
楊果最后走過去拿票,徐觀看著她笑:“不著急?”
楊果搖頭,她就是在等他。
徐觀攤手:“那只有咱倆作伴兒了。”
他們在東宮門下車,徐觀問:“來過嗎?”
楊果說:“沒有。”
徐觀說打了個響指,“那你可跟對人了,咱們走左邊兒,清靜。”
說是清靜,其實人依然很多,等過了靜翠湖,留下不少就地逗留的人,再往前走,才算是真的清靜下來。
徐觀指著前方隱在林木間的翹起的飛檐亭角介紹道:“翠薇亭。”
此處古木參天,又有山巖連狹,楊果自然而然地接口:“入夏千章綠蔭,禽聲上下*。”
“喲,”徐觀說:“不愧是入選京大校報的精英。”
楊果微赧:“還沒到夏天呢。”
“夏天的時候再來唄。”徐觀說完,提起單反就取景去了。
他說得隨意,但聽的人卻站在原地怔愣,心里將這句話反反復復想了許多遍。
這條路上山算是難走,楊果查的攻略里,把它當作下山最佳路線。徐觀期間走走停停,不斷按動快門,楊果忍不住問:“你不是應該來過很多次嗎?”
“對啊,”徐觀說,而后注意到楊果的疑惑,笑道:“你想問,來過很多次為什么還一直拍照?”
真聰明,楊果點頭。
徐觀指著前方的雙清別墅,“人文。”又指指山中遍布山腰的森林溝壑,“風景。”最后再朝楊果一指,“女孩子和生活。”
“什么不值得拍?”他斜倚著石梯一側,石壁上是大塊不規則的綠色石頭,他穿著白襯衫,衣角翻飛間,笑得有些風流。
這里已經是半山腰,山下的郊區房屋變得無限小,游人如織,往來不休,仿佛達旦未曾歇。
秋天的清風里,高朗的晴空下,樹葉被吹出明澈的自然香氣,正當最好時候的他,在她面前笑得肆意而張揚。
千山朗日,天如水,正是人間佳節。
少年當此,風光真是殊絕。
這一幕曾在之后無數個漫漫長夜里,和尼古丁的味道一起,陪伴她許多年。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君宣布,到這里回憶暫時結束,下一章天子驕子將回到菜市口默默貼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