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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州牧有意怠慢,而是城門箭樓早已塌毀,無法通過了。從豁口轉過一個彎,才走上城中的大道。看得出原本是寬闊的青石板路,如今年久失修,凸凹不平,只當中幾條青石還算平整,錯錯落落的延伸著。路旁棚戶林立,十分擁擠逼仄。有人好奇的探頭張望,立刻被揮舞馬鞭嚇了回去。
他們一路走過臭氣熏天的騾馬市,穿過亂七八糟的奴市口,路才寬闊平整了一些。
允隨在隊伍中進城。他是來過御城的,十歲的時候被門主帶下山,就是在奴市口,相中了骨瘦如柴一臉污泥的小丫頭,他后來管她叫做錦。一晃就過了六年,御城看起來更破敗了一些。不知道百年之前,這里還是都城的時候,又是怎樣的氣象。
轉過一個彎,眾人走出了這些骯臟的街區,來到一條寬闊的平整石道上。
“方才是下城,都是些賤民奴隸,上城才是貴人們的居所。”州牧頗為得意道:“這里原屬皇城內圍,若是東遷之前,是只有天人皇族才可居住的區域。”
弘瀚用馬鞭指著周圍:“這就是東遷之前的皇宮?”
“非也。”州牧笑著搖頭,心中暗自鄙夷蠻子沒見過世面。“只是宮城的角落罷了。天極殿在那后方,已然被毀,只剩土臺。伯君若是想看,可明日前去一觀。”
弘瀚道:“是被亂軍燒了?”
州牧苦笑,“算是罷。早年燒掉不過三四分,東遷之時值錢之物都遷往新都,皇宮尚算完整,只是后來流民盜匪不斷的偷磚竊瓦,時日久了,便只剩了個土臺罷休。”
說著話,眾人來到一朱漆大門之前。門口是一對古舊的火鳳石雕,門上一對黃銅門環,亦是火鳳銜尾的造型,常被使用的位置被摸的程亮。這應是舊宮的遺留,按理城主不該逾矩使用。
一群文官在州牧府前等候,紛紛做禮道:“西炎伯遠來辛苦,下官/卑職有禮了!”這些人俱是峨冠帛帶,十分隆重,反倒是顯得西炎伯一行人風塵仆仆,落魄潦倒。
弘瀚下馬,見禮之后闊步入內。堂上早已備好宴席,賓主入座,幾杯酒之后,便漸漸放了開來。弘瀚原本便開朗健談,說起平叛諸事口沫橫飛,他不善用箸,便隨意用刀子切肉,用手撕了吃。那些親衛們也你一言我一語,全無尊卑,十分熱鬧。
州牧和重官員不由對視,心中腹誹。果然是西境蠻子,即便是得封伯君,也難登大雅之堂。
一隊五彩繽紛的女子踩著樂聲走上堂。身段妖嬈,只著輕紗,行走間酮體若隱若現,十分的撩人。她們托著酒壺,邊舞邊行,散入賓客中,或陪酒,或挑逗。
宴請賓客,娛以歌舞美女,是十分常見的應酬。
允一直跪坐在弘瀚左后方,廊柱的陰影之中,確認四周并無危險之后,便一直默默坐著。
從殿堂的格局看,這是一處皇室宗親的居所。梁上還殘留著早年的彩繪,那盞大雁銅燈應該也是早年的舊物。他記得在竹簡中,有人說過這種銅燈是宗室可用的規制。
殿上觥籌交錯,他卻在這里走神起來。
只聽當啷一聲脆響,卻是給弘瀚敬酒的女子不小心弄灑了,銅杯落了地。一時城主故作惱怒斥責聲,女子嬌聲求饒聲,眾將調笑取鬧聲,弘瀚朗笑聲,鬧哄哄亂七八糟。弘瀚醉醺醺站起來,道:“末慌,咱們去更衣!更衣!”攬著那女子便往堂后去了。
看那情勢,誰都知道他們是去做什么了。
允略一猶豫,還是輕輕起身。轉過廳角,他扯起蒙面的黑巾,身影如輕煙一般,遁入梁柱之間不見了。
第8章 欲
弘瀚進了后殿,那女人便一邊嬌笑一邊脫他的戰甲和衣服,抱著他滾上塌。
允悄無聲息的隱在梁上,低垂的目光掠過積年的灰塵,毫無波瀾的注視著下面。影誓言守護主人,除非主人命令,否則無論何時都不可讓主人脫離視線——哪怕是這種時刻。
想必天都中的帝王一點也不會在意,因為他們從未將影衛看做人。誰會介意自己的影子呢?
那女子渾身上下只有一件薄紗,舉手投足也不像是有武功的樣子,被壓倒的時候鬢亂釵斜,嬌笑喘息,好不誘人。但允只看著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