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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wèi)們頓時就惱了。
也不怪這少年孤陋寡聞,西炎這個稱號,卻是之前沒有的。
西炎原本不算是個國,不過是西境一片荒城,羌戎雜居,流匪出沒,也就近十幾年漸漸收歸于弘氏,自稱了炎國。趕上去年吳候叛亂,天子廣發(fā)詔書,號令諸侯群起平叛。弘瀚新登國主,十分的向往中原,便帶了兩千人入關(guān),夾雜在十幾萬人的平叛大軍中混了個臉熟。天子倒是大方,戰(zhàn)后便順?biāo)饲榈慕o封了個伯君——這才名正言順起來。只是正統(tǒng)的中原諸侯,誰也不拿他們當(dāng)回事。
弘瀚一抬手,止住了眾人喝罵。他這些侍衛(wèi)衣甲混雜,只有紅披風(fēng)昭明身份,卻都十分的令行禁止,齊齊看著主上。弘瀚舔了舔嘴唇,笑起來,故作客氣道:“你家主人可在山上?”
少年思索之后,才緩緩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簡單的問題有什么可思索的。
“無妨。”弘瀚漫不經(jīng)心的從箭囊中摸出剩下的最后五支箭,“我剛在中原轉(zhuǎn)了一圈,照你們中原的規(guī)矩,獵取別人的奴隸不算什么大事,大不了給些賠償就是了。”他一抬臂,五支箭齊齊搭弓,瞄準(zhǔn)了青衣少年,眼神驟然銳利。
方才定是這少年藏身于茂密林中,幾次三番阻止自己獵鹿。如果沒猜錯,這是皇家留在圻山守護(hù)皇陵的人。能僅憑松果就彈歪自己的箭,弘瀚對此人很有興趣。
少年卻連睫毛也不瞬一下,仿佛被利箭所指的并不是自己。他靜靜的看著弘瀚,目光清亮,聲音仍舊淡然道:“圻山以山門為界,之上乃是王族之地,不該如此喧嘩,也不可行獵。”他目光掃過對方的箭囊,“箭矢用完,便請下山吧。”
他聲音不大,有一種溫柔勸慰的態(tài)度。弘瀚不過距離二三十步,自是聽的清清楚楚。但他看中的東西,哪有輕易放過的道理?弘瀚目露寒光,再不拿捏分寸,弓拉滿,手指一松。他用的是罕見的鐵胎硬弓,上的是牦牛筋弦,使的是五箭齊射的絕技,殺意凜然。
眾侍衛(wèi)都倒抽一口涼氣,暗道可惜,將軍已經(jīng)動了殺心,少年奴隸不死也得重傷。
兩人原本相隔不過二三十步的距離,電光火石之間,卻并沒有箭矢入體的聲音。
四支箭矢擦著少年的左右肩和兩側(cè)衣角飛過,帶起一陣疾風(fēng)。少年沒有一絲的移動——無論他往哪邊移動,都必將撞上一支箭。然而若他不移動,固然不會被那四箭所傷,卻會被中間一支箭貫穿心口!
動了,必然重傷。
不動,必死。
那支箭停在了他心口,確切的說,是距離心口一寸的位置——被一只手握住了——那手背上烙著清晰的奴隸烙印。直到此時,眾人才看清那是一只展翅欲飛的火鳥圖騰,正是王族皇家的標(biāo)記。
他果然是皇家留在圻山看守皇陵的。
箭的力道很足,被握住之后還在他手中掙扎前行了一段,觸及他的衣服才勘堪停住。
少年微微蹙眉看了看手掌,又看了看箭。他的手掌被箭桿劃傷了。那箭的箭頭是精鐵打造,側(cè)面亦有刃口,力求殺敵,就連箭桿上都縱刻著深痕,是為了在飛行中迅捷穩(wěn)定,刺中敵人后也可有放血之效。中原是沒有這樣的猙獰的箭的。
少年微微蹙眉,將箭輕輕擱在身邊的石頭上。他向眾人點點頭,仍是語調(diào)溫和,絲毫沒有生氣,就像是好脾氣的人在勸慰調(diào)皮的小孩。“箭用完了就下山吧。以后莫再來圻山狩獵了。”留下這一句,少年便隱入林間不見了蹤影。
十三叔走上前撿起箭矢,交給弘瀚。“將軍……”
箭桿上粘有絲絲血跡,這粗糲的箭桿劃破了少年的手,卻仍被他輕描淡寫的空手接住了。弘瀚舔了舔箭桿上的血,望著少年消失的林間,斜斜的笑起來,目光中野性畢露:“走,下山!”
第2章 闖
允從小就是個溫柔的人。
他從不發(fā)脾氣,總會盡力替別人著想,遇到事情先找自己的錯處,對身邊的人有些縱容的寵溺。
這樣的人是不適合練武的。但他還是入了影門,練成了武功,守護(hù)在圻山。
影門位于圻山的深處,在十二皇陵的后面,藏在峻嶺密林之中。除了守衛(wèi)皇陵,這里更是皇家訓(xùn)練影衛(wèi)的所在。影門傳自青鳥,青鳥就是民間所說的火鳥,是跟隨祖帝征戰(zhàn)天下的神獸。幾百年來,黑衣影衛(wèi)永不離帝王身側(cè),是帝王最強的劍,最堅固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