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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半撩起眼皮子,一只手從容地挽起衣袖,露出冷白的手腕,“還要多厚的?”
穗穗眨巴眨巴眼,露出本子,“半寸寬。”
李兆依舊沒什么表情,像是在隨手做一件毫無難度的事情。
雪白的魚肉順著紋理剝裂開,整齊漂亮的傾倒。
穗穗輕輕捻了幾片。
厚薄勻稱,薄薄的一層。
穗穗的眼里是毫不掩飾的驚嘆,這便又進了一步,只有御膳房的大廚能做到這般了。
從魚肉里仿佛能看見刀沿著切面順暢落下,行云流水,毫無阻攔。
這次不用李兆說,穗穗就給出了新的厚度,也是燈影牛肉、鱸魚膾要求的基本厚度,“一厘。”
穗穗盯緊了李兆手里的刀,像是馴服的兇獸收起了利爪為他所用,服服帖帖輕輕松松的順著紋理割了下去,有節奏感的在板案上敲出聲音。
穗穗小心的zwnj;用筷子夾起一片魚肉,對著燈光照了照,能透出少許光。
她瞪圓了眼,郎君也太厲害了。
她回頭去看,李兆一只手提著刀,一只手按著魚,動作慢了些,刀絲滑的蹭過魚肉,割下了魚片。
“五毫。”穗穗正色,拿出求知的態度,五毫是燈影牛肉和鱸魚膾的標準。
李兆瞥了眼穗穗寫著小楷的本子,“下次換個行書練吧,小楷看的眼疼。”
簪花小楷,就是之前秦斐讓穗穗練的。
穗穗怔了怔,然后乖乖點頭。
“五毫”就是鱸魚膾失傳的主要原因,牛肉在腌過后要比魚肉組織緊密的多,切出來更流暢,刀不容易切滑斷了片。
李兆動了動手腕。
他換了把更薄的刀,將刀身反復磨了磨,雪亮的幾乎要蓋過了燭光。
李兆按住了魚身,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拎起刀下去。
游刃有余。
穗穗只能想到這四個字。
仿佛五毫還是很寬綽的厚度,刀身纖薄在其中游走。
刀法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