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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巴眨巴眼,柳絮也不捏了,身子稍稍前傾仰頭看過去。
有人嗎?
穗穗往上使勁兒地看,然而春樹華茂,那人除了一角衣衫,大半都藏在郁郁蔥蔥的碧綠枝葉后。
穗穗抓緊手里的紅繩,摸了摸衣袖里的鑰匙,這是她家門上的鑰匙,她得回家,她想哥哥了。
她慢吞吞地站起來,婦人和瘦弱男子都看過來。
穗穗指了指太陽,說太曬了,然后換到了樹下另一個位置,一個能夠看見樹上人的位置。
她安安靜靜的啃著干糧,頭也不抬,婦人和瘦弱男子見狀,打量了穗穗幾眼便繼續(xù)吃她們的香辣去了。
穗穗等了一會兒,撐著自己的眼皮一點一點向上,眼巴巴的順著那一袍衣角往上瞄。
玄色的衣袍上干干凈凈的,什么繡花也沒有,款式也簡單極了,穿它的人很是清瘦,穗穗瞧見那人的腰上系著一條玉帶鉤,那玉上的花樣她并不認識,她繼續(xù)往上悄悄溜著看。
一雙黑沉沉的眸。
穗穗和那雙眸完全對視,她蹭的垂下頭,眼睫毛輕輕抖動,穗穗捏著手里的紅繩又捏得緊了一點,她怕生。
她咬了咬唇,腦海里浮映出剛剛瞧見的眉目,化不開的墨色濃稠,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是個年輕的小郎君。
穗穗輕輕嘆了口氣,這里這么多人盯著她,一個年輕瘦弱的小郎君怕是救不出來她的,雙肩慢慢垮下來,穗穗把饅頭放在一邊,抱著膝安安靜靜坐著。
她想回家,她想哥哥了。
穗穗眼睛有些發(fā)紅,但她扁扁嘴,勸自己不要哭,哥哥說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他都會來救自己的,穗穗不要慌,穗穗也不要怕。
李兆倚在樹上,玄色的衣裳在陽光下是溫熱的,他瞇起眼睛,微微側了個方向,藏進更深的陰涼里。
至于樹下抱膝哭著的小姑娘,那是誰?和他有什么關系?李兆眼里盡是冷淡厭煩。
他枕著手臂,空出一只手去腰間摸水囊,然而卻什么也沒摸到,李兆抿了抿唇,想起來水囊還在馬匹上,算了。
他重新閉上眼,繼續(xù)小憩。
穗穗慢慢把頭從膝上抬起,眼尾有些洇染開的潮紅,但是她生的又是乖巧安靜,乍一看倒是只溫馴的小兔子,她拾起饅頭,拿起水囊,站起身來把自己裙角褶皺都撫平。
一切都打理好了,穗穗這才又猶豫著抬頭去看樹上,眉眼漂亮的少年郎君已經(jīng)背對著她了,側臥的線條流暢起伏,綢緞似的黑發(fā)掃過淡青色的葉子。
穗穗想起來方才自己的冒犯,還有少年郎君和濃極了眉眼相映襯的極淡的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