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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林晏君挑得這處地方確實不錯,自石上而過,不遠處便是一條小山溪,溪水清澈自山上流下。
趙炎昱蹲下身洗了洗手,轉頭便見林晏君撩袍在一塊大石上坐了下來。他起身,側頭看向張安,只是微挑了挑眉,張安便轉身離開。
林晏君的眼角余光掃到張安離去的背影,轉而看向趙炎昱:“王爺這是派張安去做甚?”
趙炎昱撣了撣衣袍,在他對面的石頭上趺坐下來:“既然出來了,自是要打些林中的野物,才不枉走這一遭。”
林晏君怔了怔神,轉而看向陳權還在不停擺出來的吃食,一臉無奈地看向他:“即是如此,又何必辛苦的帶這些吃的出來。”
林晏君真心覺著這位王爺當真是老太爺派來折磨他的,不,應該是折磨山莊上上下下所有人的。
“這不是怕張安打不到獵物么。”趙炎昱滿不在乎的笑了笑,又恬不知恥的指使陳權去小溪邊打水,生火。
“將將出春,這林子里的動物確實多得緊,只不過……”說著說著,林晏君停下了話,只因覺得他說得再多,想來趙炎昱也聽不進去吧。
“本王曉得你想說什么,放心吧,張安心里有素,最多打一兩只小的。”趙炎昱在一旁已命陳權燒起了泡茶水。
林晏君不免有些意外,這話從他口中冒出來,當真讓人覺得怪異,好比一個整日里只曉得胡攪蠻纏的孩子突然明了事理一般,令人吃驚。
“昨日莊主請本王品了新近從江南購得的茶葉,今日本王特意帶了自己平日慣喝的茶,想請莊主品品,看合不合口味。”
趙炎昱取了一旁的茶具,連帶著一個小巧精致的茶罐,就著剛剛煮沸的溪水燙著茶具,而陳權已轉步到了一旁,謹慎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雖說這茶是御賜的,不至于太差,但左右比不得莊主喝得及時,想來都是新茶吧。”
趙炎昱難得一見的謙虛著實讓林晏君驚訝,他倒寧可他繼續厚顏無恥的好,畢竟那樣他瞧著還覺得像符合他的身份,要不然免不得需思慮一番他的用意了。
“王爺又說笑了,御賜之物,又豈是咱們這些鄉野俗物可比的。”林晏君看著他熟練地泡著茶,想來也是個好茶之人,平時這茶未曾少喝吧。
“鄉野俗物自然也有它的好。”趙炎昱取了茶杯,置入壺中,提壺沖入了沸水,一邊隨口說著話。
“說起來,本王初到皇陵行宮,管事大臣提及無妄山莊時,提到的還是老莊主,想來莊主掌管山莊還未多久吧?”
趙炎昱打聽過,想到倘若這老莊主是死了,問及下人時,大不了面帶苦澀,點頭了事,可無論是張安去打聽,亦或是他親自去問,竟個個是顧左右而言他的避之不及相。
如此,他便不得不多心,林晏君這莊主之位不會是從他爹手里奪過來的吧,指不定還做了親手弒父之事呢。
雖說他看上去一副文弱和善的模樣,但年紀輕輕便掌管著這若大的一個山莊,自然也不會是什么等閑之輩,又豈容輕視。
林晏君又怎會不知趙炎昱曾私下打聽過老莊主之事,只是未曾開口點破罷了,笑了笑道:
“我父親去年此時只身從東海歸來后,便染上了惡疾,纏綿病榻了半年有余便仙逝了,故而,我接任莊主之位,左右也不過半年的光景。”
趙炎昱抬頭,見他眸色平靜,未見絲毫傷痛之意,也不曉得他是與父親感情淺淡,還或是當真如自己所猜測的,另有隱情。
“莊主年紀輕輕,便能管理這若大一個山莊,著實不易啊。”趙炎昱未抬頭,只是一邊說,一邊將清香的茶湯注入茶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