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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撫地拍仇韶的手,輕輕應諾:“好,好,絕不心慕他人。”
仇韶精神氣旺得很,躺回床上時,仍不依不饒拽著牧謹之的手,像幼童抱著自己的唯一的玩具:“一言九鼎,你最好記的自己說過的話。”
仇韶睡不著,此刻滿腦袋是要跟牧謹之說話的沖動,他做了個你過來的手勢,牧謹之伏底身子,仇韶拿手蓋在耳邊,說悄悄話:“告訴你一個秘密。”
牧謹之嘴角微翹,“嗯,我聽著。”
“你那件氅衣,是本尊的。”
仇韶生怕別人聽見,只愿告訴牧謹之一人知曉,偷偷摸摸說出真相:“本尊怕你冷著,你冷了,本尊這里就慌得很。”
他把牧謹之的手抓到自己心口上。
青年單薄的胸膛上仍然留著當年開膛后的痕跡,牧謹之心中酸楚,臉上不顯分毫,單手撐在床褥上,回了個溫柔的嗯。
“呆子,師兄一直都知道的。”
后半夜仇韶醒來時,四周安靜極了,只聽見船輕微的破水聲,嘩啦啦的,像首正適合夜晚,適合現在的安眠小曲,月色投下的微光全籠在船艙一角,牧謹之坐在床邊的小椅上,雙手合攏在腹前,頭微垂著,正合衣淺眠。
仇韶這會是真醒了,從一個噩夢的夢里蘇醒,腦袋澄清,包括方才做的蠢事,說的蠢話一樣不落的全記起了。
怎么辦——
自己怎么對大師兄說了那么多不要臉的話——
仇韶全身沸騰,簡直不敢細想自己這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他眼珠子熱得要把視野里的牧謹之給融掉,他只覺這一刻應有萬年長,巨大的喜悅,難耐的情緒,都凝聚成無法訴說的貪婪,像只饑餓難耐的野狗,哈喇一地,卻舉步不前,生怕自己是在夢中,輕輕一碰,那到口的肉又會灰飛煙滅。
約莫是姿勢不舒服,牧謹之稍側了下身子,仇韶趕緊閉眼,心里狂跳不止,像個慌不擇路偏偏眼前又無路可走的毛賊。
忽地額間一疼,竟是被人屈指彈了一下。
“睡醒了?”
那聲音毫無困意,牧謹之當然知道自己正被看著,當你在等曇花開的時候,一定是小心的,憐惜的等著,生怕驚擾了它,安靜往往是一種美,它很容易給人一種類似永恒的錯覺。
措手不及下,仇韶蒼白的臉以肉眼可察的速度漲得通紅,全身血液涌上腦袋,睜開眼時,牧謹之的身影恰恰遮住月光,他眼中的光成為仇韶此刻唯一能看見的存在。
仇韶難以啟齒的,用極輕的聲音叫了聲大師兄。
四周水聲起伏,黑暗中誰也沒說話,只是互相握著對方的手,仿佛這個世上的任何事已與他們沒了關系,只剩下一個模糊的,無需掛心的輪廓,過去失去了重量,未來也不再重要,沒錯,就在此時此刻,永恒確實與他們同在。
牧謹之側身坐到床沿邊,仇韶手指,緊張得全身如沸熱,他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澎湃的流動聲。
“挪一點位置給師兄,一起睡可以嗎?”
牧謹之的嗓音給人一種彬彬有禮,需要征求主人同意才可以入睡的錯覺。
“可,可以。”仇韶簡直不知自己在說些什么,胡言亂語,還做了個請的手勢:“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