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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遇到年輕時候的牧謹之,莫非是自己心底里未了的欲望不成?
牧謹之的出現(xiàn)于現(xiàn)在仇韶而言,就像彈盡糧絕之人眼里的充饑之餅,哪怕知道那個餅是畫的,也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只見年輕的牧謹之步速極快的趕著路,行到岔路,時不時停下腳步斂神屏氣,細細感受著風聲,像是在尋著什么東西。
半個時辰后,牧謹之神色一變,約莫是見到了要找的東西,身子如脫弦的劍穿破濃霧,直指深處。
泥土里的血腥味就越濃,牧謹之腳步明顯失了重心,幾步踉蹌跪地伏在地上,高大的背影擋著了前方俯臥在血泊中的人。
仇韶之前內力耗盡,腳下功夫慢了半拍,等他到時,牧謹之已勉強鎮(zhèn)定下來,脫下外袍,將一個男童裹抱在了懷中。
周圍泥地被血泡得腥松濕軟,履鞋踩在上頭像踩在一方印泥上,泥濘不堪,微微一動四面就能滿出汁來。
仇韶陷在那兒并不能看清男童容貌,但看身形絕不超七歲,小小一團依在牧謹之懷中,青年不敢有片刻耽誤,雙足輕點,當即施展輕功御風而去。
衣袍把人裹得密不透風,男孩腦袋靠在牧謹之胸前,在起躍顛簸間,左手滑落,露出小半截在袍外。
仇韶只覺一股刺骨的寒麻從腳底直通全身骨髓。
那垂下的腕骨軟趴趴的,壓根是坨被人抽筋拔骨的肉團,筋骨所斷之處血跡斑斑,沒一寸完好,顯然是被人以外力打斷!
天底下,究竟是誰,要那么殘忍的對一個無辜稚童下這種狠手?
簡直聞所未聞,前所未見——
“沒事了,沒事了,你安全了,沒有人會傷害你的……”
牧謹之不斷地在男童耳邊低語安撫,一聲聲猶如耳語,回蕩于冷如死寂的林中。
仇韶從怔忪里回過神時,人已消失在濃霧深處。
仇韶毫無猶豫追上,腳下的石板路逐漸清晰,路由狹變得寬闊,不知不覺間,周圍霧淡了幾分,再抬頭時仇韶方恍如隔日,只見四處的濃霧已不知何時散得一干二凈,天空清澈一片,只有幾縷纖云。
很快,仇韶就發(fā)現(xiàn)這兒是處山谷,谷內野花芬芳,他感到清冽的氣息涌入肺腑,腳一步步踩在松軟潮濕的泥土上,比起被濃霧與妖花重重包圍,這兒清新得猶如天間。
這山谷中自成一世界。
仇韶環(huán)視四周,他敢保證自己從未來過這個地方,但如果沒有,為什么這兒的山風、野云、怪石、溪流……都那么熟悉,熟悉得他閉著眼,隔著一層眼皮都能勾畫出每條的曲線紋路——
不知不自覺來到深處的木屋前,一間木門發(fā)出“吱呀”一聲,牧謹之從屋內推門而出,手上仍緊抓著血跡斑斑的玄袍,趁著牧謹之合門的機會,仇韶透過縫隙往里一看,一名銀發(fā)老者正背著門站在床榻邊,男童被擋得徹底,余下的便是一股嗆鼻的藥味。
那氣味莫名的熟,不過天下的藥又有幾味是不臭的?
“師兄,師傅如何說?人……還有救嗎?”
一直守在門外的少年立刻迎上,那少年十二三歲的年紀,身形微胖,眉目清秀,眉宇間焦慮之色甚濃,雖氣質天差地別,但仇韶一眼便知是武林盟主周野幼年時候。
兩人怕吵著屋里的人,聲音都壓得很低,屏氣凝神方可聽到一二。
“全斷……”周野倒抽一口冷氣,喃喃問:“那師傅能保住他嗎?”
“難說,師傅在用真氣給他續(xù)命,不過他有很強的求生意志……說不定會有奇跡。”牧謹之硬生生頓住,看了周野一眼:“阿野,飛鴿你可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