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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謹之生怕對方聽不明白,繼又簡化:“說簡單點,就是術業有專攻,既然年年給官府交稅,那官府肯定得管事對吧,如果好端端一個人不見了,官府依然不聞不問,那就愧對我教這些年上繳的錢,到那時貴教放心,我們定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第36章 第三十三計
牧謹之生怕對方聽不明白,繼又簡化:“說簡單點,就是術業有專攻,既然年年給官府交稅,那官府肯定得管事對吧,如果好端端一個人不見了,官府依然不聞不問,那就愧對我教這些年上繳的錢,到那時貴教放心,我們定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我們堂主是在離開白教后被劫走的,仇教主既然想要我堂秘法,就必須救回我們堂主,否則——”
那年輕弟子神情堅毅,話露決絕之色,也不顧房中還有完全不知內情的獨人在,一字一頓道:“否則起死回生的秘法,我相思堂是絕對不會交給白教的。”
牧謹之聽到那起死回生四字,幾不可查地挑起半點譏諷之意,但也只是迅速地掠過他的唇角,仿佛蜻蜓點水一帶而過,什么情緒都沒有在臉上留下。
“話不能這樣說,舉個例子吧,話說一姑娘嫁人,從婆家離開后在路上遇了劫匪后被劫到寨里當壓寨夫人去了,你說大家是要怪婆家辦事不利呢,還是怪夫家護衛不濟?”牧謹之老神在在:“再說,白教當然不是貴教的婆家,我只是舉個例子罷了,沒別的意思,公子領悟即可。”
獨孤風一下沒忍住,捂嘴還沒捂得及時噗嗤一聲直接沒心沒肺的笑了出聲兒,這位牧護法顯然深諳嘲諷的精髓所在,話中有話,句句都是指桑罵槐含沙射影,這讓聽的人是徘徊在怒與不怒之間,仿佛做任何一個選擇都會淪落成心胸狹隘的小人。
相思堂堂主失蹤時的房內除了一閃打開的窗,毫無絲毫打斗掙扎的痕跡,據客棧老板描述,房內一切能充當攻擊性武器的擺設,比如花瓶,比如硯臺,此類物件皆紋絲未動,如果不是相思堂弟子堅持,外人壓根就看不出這間房內有人被劫走過。
就算黃花閨女也懂一喊二叫三上吊,沙雁行好歹也是一門之主,怎么就消失地如此悄無聲息呢。
“說不定沙堂主是突然看破了紅塵,浪蕩江湖去了也有可能啊。” 牧謹之深思熟慮般給出一個有可能的解釋。
大弟子面色鐵青,牧謹之話中拒絕的意思明顯得不加掩飾,只見牧謹之朝獨孤風使了個春風含笑般的顏色,獨孤風就算再榆木腦袋也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可他顯然缺乏趕客的經驗,只好作勢要攙扶對方,支支吾吾:“那,那時辰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大弟子咬牙揮開獨孤風的手:“我不走!今晚若不能得白教的承諾,我誓死也不會離開半步!”
牧謹之放下茶杯,靜靜看著對方:“白教的承諾?這位公子可能誤會了什么,我不過一介布衣,又不是一言九鼎的九五之尊,給的承諾可謂一文不值,白教上下一共三千二百五十三人,你若真想要我教承諾,大可去問他們的意思,若大家都一致同意,這個諾,我白教就承下。”
“你這是強詞奪理,那我要見仇教主!”弟子賴死不走:“我知道仇教主就在上面,我要見他。”
“那沒問題啊。”牧謹之客氣之極,篤定得胸有成足:“我們教主就在二樓天號甲子房,你要是想去見的話,就自己去啊。”
“…………”
“可有什么后果,我就不好保證了。”牧謹之說:“畢竟我們教主的脾氣,你們也是知道的吧?”
吃了癟的相思堂弟子拒絕獨孤風相送的好意,氣鼓氣漲頭也不回走了,看樣子并未真正死心,明天估計還會卷土重來,獨孤風樂得不用跑這趟,他屁顛屁顛跟在牧謹之身后,看大廳里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將心頭疑惑問了出口。
“相思堂的起死回生之術……太荒謬了吧,真有人會信嗎。”
牧謹之倚靠在客棧大門邊,看那弟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幕中才收回視線,肩膀放松頭仰靠在門板上,眼波無動,視線沒有聚點地定在一方,獨孤風愣了愣,跟著抬頭望去,發現牧謹之的目光最后是落在二樓那間上房門口上的。
客棧外暮色四合,牧謹之的視線是松著的,倒不像真在看那邊,他眼神似正身于涘水,水那邊是成霜的白露,無邊無際得讓人瞅不見邊際。
牧謹之的疲憊當然不會是因為應付剛剛那人,獨孤風心下做出判斷,雖然認識短短幾日,他可是從骨子里體會到白教這位左護法無與倫比的周到細致,這一路多少奔波周折對方都能談笑間輕易解決,以小窺大,牧謹之平日肯定也是如此,凡事不費多少力氣,人生與他可能就像游戲一樣輕松,獨孤風甚至想不到有什么事能難倒面前這人。
牧謹之的姿態永遠是放松的,可靠的,值得信賴的,仇教主固然是百年難遇的人物,獨一無二得天下難尋,可從男人的角度來看,牧謹之才是那種會被其他同輩或者后輩男人當做標桿的人物,他能令人服氣,心服口服的那種,一個男人若能讓其他男人從心底里覺得服氣,那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
牧謹之這會的疲倦很明顯并非出于身體上的勞累,反而像是一種由內至外滲出的倦氣,身傷好辨,心傷難尋,可人的心傷才是華佗在世恐怕也會素手無策的疑難雜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