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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韶充耳不聞,濕潤的長發(fā)解了下來,靜靜的垂在背后。
“其實呢,尊主別看這廟現(xiàn)在是瓦片都不齊全,神仙是不肯屈尊,但平常也是頗為熱鬧的。”
牧謹之呵出口熱氣,帶笑時眼角的細紋顯得他整個人更加可靠:“這里再怎么說也是窮酸俠士們,趕考書生們啊,以吸干俠士書生們陽氣為食的妖精怪物們常常出沒的地方啊。”
噼啪一聲,干柴爆出細微的爆裂聲,火光一旺,仇韶的指尖似被燙到一般,微微的縮回了些。
半晌后,仇韶語氣平和的開了口:“無稽之談,荒野傻漢才會相信的野談。”
牧謹之詫異:“尊主不相信么?”
“…………”
牧謹之還在自顧自閑聊,仿佛是個停不下嘴,一天到晚都要在仇韶面前嚶嚶作響的蚊子一樣,什么都能扯上幾句,從今天的天氣談到下年收成,從仇韶略顯發(fā)白的臉色談到七八十歲老頭們的養(yǎng)生經(jīng)驗,天南地北,跟誰說話都帶三分笑意,從未動過怒氣一般。
至此,牧謹之還在孜孜不倦的展示自己的天賦:“尊主看了上月江湖軼聞么?里面就有一單事差不多是這樣的,七名青城派弟子下山歷練,夜宿荒郊野廟,第二早七人全數(shù)被吸干陽氣,剩下七副人皮尸骨,因為很久沒查出原因,久而久之就有人說是山野女妖怪在作祟。”
仇韶冷肅著一張臉,神色越發(fā)莫測:“如果是青城山的話,出這種事也并不出奇,連掌門都學藝不精,更何況下面的徒弟。”
“哦哦,忘記了他們老大也是我們白教的手下敗將,不值一提啊。”牧謹之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而后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再漂亮的女妖怪過來這兒,屬下也是不怕的。”
“…………”
男人長眉舒展,側(cè)著臉看仇韶,明明是比仇韶還要大上許多的年紀,但這樣笑著的模樣竟然有幾分溫柔的稚氣:“因為我們尊主在這里啊。”
拍馬屁,以為他聽不出來么。
仇韶油鹽不進,這種明面上的馬屁他聽得多,自然能分辨出來真?zhèn)危谑撬惶摶氐溃骸氨咀鹪冢匀粫o你,牧護法無須擔心。”
于是牧謹之這回笑的更加愉悅了。
消完食,兩人各占一個角落,仇韶頭微靠在殘破神像周圍的圍欄邊上,正要閉目入睡,卻聽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會的男人出聲說道。
“尊主既然不相信世間有妖物,卻相信有起死回生之術,這可真是矛盾,不過要屬下說的話,屬下卻寧愿相信前者。”
翌日清早,一手包辦所有事情的牧護法備好早飯,用梳子給教主梳好頭發(fā),一切準備就緒后,仇韶卻說:“把馬先拴著,你跟我走一趟。”
牧謹之對此并無異議,仇韶帶路,往山林高處掠去,金色的衣擺在逆風中婆娑搖擺,牧謹之倒也從容跟上,兩個如見世上頂尖的兩位高手一前一后,只用了不到一炷香便攀爬上了山峰頂端。
清晨時分,天際遠方是層層疊疊的云海,破曉的晨光從千山萬壑中升起,再從云中刺出,燒出了一把永不熄滅的暗火,在天空中磅礴燃燒。
天地間永遠是如此浩瀚美麗卻暗藏殺機。
山峰頂部是一片平坦,周圍山壁峭立,木葉芬芳,空氣中還有股凌冽的清香,這是個賞景賞朝霞的好位置,好時間。
但當然,仇韶并不是為了賞景而來。
如此美景,葬身在此,也不枉牧謹之在白教十年。
仇韶看著眼前恢弘的日出,轉(zhuǎn)頭問道:“你知道這是哪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