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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徑八兩罷了,要真說贏面誰大,西門哲吧?!背鹕嘏e起茶杯抿了口水,又道:“畢竟這兩年西門哲的排名也在歐陽之上。”
“排名?”
仇韶慢吞吞的嗯了聲,憐憫的看了眼老友,他的這位老友日日忙于事務,就連江湖中的風吹草動都疲于知道了。
于是他好心相告:“就是每月所排的江湖榜?!?
吳凌微皺的劍眉舒展開來,聽到仇韶的話甚至難得的輕笑起來,仿佛冰雪初融,清俊逼人,他一邊給仇韶舀湯,一邊說:“你是從《江湖軼聞》這本書里看到的嗎?這本書就愛搞些江湖門派之間的恩怨情仇博人眼球,亂七八糟的,沒什么意思?!?
聽到自己每月必看的書被這樣詆毀,仇韶也忍不住辯駁道:“我覺得,還是挺有意思的。”
“是么?”青年抿嘴笑了下,心情愉悅:“那回頭給他們加月銀?!?
“…………”
“《江湖軼聞》是方堂主底下的人辦的,他們的情報工作向來做的不錯,我也看過一兩期,覺得未免也太長舌了些,開始的時候也不怎么賺錢,現在尚有點盈余,既然教主喜歡,我讓他們繼續好好辦下去吧。”
身為一教之主,教中產業太多,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怎不知。”
青年的聲音里帶著連仇韶自己都能聽出來的縱容與笑意:“是教主您貴人多忘事了?!?
于是話題到此處就戛然而止了,仇韶真正想傾訴的事情一點也沒有傳遞到老友那里,又不好繼續追問,要真再追問下去,矛頭又會對焦到他不管俗事這個問題之上,而且既然是自家所辦,自然沒理由自己人八卦自己人。幾日之后仇韶也漸漸忘了此事,他那日中午吃得有些多,就坐在湖邊發了陣呆,沒一會飯氣上涌,他迷迷糊糊間耳力還是極好的,就聽到湖上小橋邊上有兩個教徒正在閑聊說,這期江湖軼聞真不賴,值得一買,終于有提到我們白教了。
另外一位也頗為激動,與有榮焉的說正是如此啊……
“大中午在這里偷懶么?!?
兩個教徒一個激靈,沒想到在這里居然遇到了難得一見的教主大人,兩人恭恭敬敬行禮,教主今日著一件幾乎墜地的素黑廣袖長袍,唯在袖口衣擺處以金線繡祥云紋,烏發以金絳束起,散落的發從頸邊垂下,一派閑適。
教徒們臉皆漲紅,不敢多看,低著頭道尊主萬福。
仇韶微微垂目,看到教徒手中卷著的土黃色冊子正是最新一冊江湖軼聞,因為是被卷著,所以他只能驚鴻一瞥的看到封冊上,的確有白教二字。
原來那日吳凌早就知道他內心所想,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這般親密,原來吳凌早就與他心靈相通,只不過想給予他一個驚喜,才假裝對他的心思半點不知——在毫無準備下的驚喜更能帶來快樂,顯然吳凌是對他的喜好了如指掌,才故意在那日的飯桌上對他的心思假意不知。
有友如此,人生何求。
仇韶忍住要微笑的沖動,輕咳一聲,溫聲說:“以后當值的時候不要看這種閑書,我白教子弟,怎么能被這些江湖異聞八卦污了心智?!?
教徒們誠惶誠恐,說謹遵尊主教誨。
仇韶繳了教徒們手上的那本冊子,揮揮手下去吧,當值辛苦了——此時此刻,仇韶感覺到整個白教洋溢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樂,無論是耳旁的鳥鳴還是拂過臉頰的湖風,都是這樣可愛親密,他內心激昂,恨不得輕功飛上云霄直接飛回迎風居好好拜讀那篇有關自己的文章——
他的成就自然不是筆墨簡單就可以一筆概括的,他突然明白了為何天下無人敢寫他了,若非有驚天動地的才思,又怎么能真正寫出他的天下獨絕呢?
十年磨一劍,便是這個意思吧。
他將冊子收在懷中,為了不引人注目,他低調至極的一路走回迎風居,屏退了侍女們,將那本冊子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