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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官的家丁走后,我帶著剩下的人去了西城門,設棚送熱湯餅。
此地與皇城相距甚遠,駐守居住的多是些無權無勢的士卒,還有夜半便守在城邊,等著趕早市的貧苦小販。
上輩子,御史大夫崔植與同僚便衣出行至此,感慨百姓不易,還曾派人去朱雀街采買饅頭糕餅分予眾人。
這一世他巡游而來時,我攤子前已經擠滿了人。
我聽見他低聲問身邊人:“這是哪家的女眷?”
一個菜農喝著羊湯,咂著嘴道:“像是安樂侯府的,我從前給他們家送菜,見過那幾個仆役。”
寒風凜冽,我的面紗被吹動。風過后,我銀簪素服,將一碗碗飄著辣子油的羊湯熱餅遞到百姓手中。
一個見過我的言官細細端詳,道:“看身形,是安樂侯家的嫡小姐?!?
崔植也領了一碗,他裝作不在意似的問我:“小姑娘,這樣冷的天,你怎么不在家與家人團聚?或是與姊妹們去花燈會上游玩?”
崔植剛正,生平最恨鉆營小人,是天子最信任的純臣。
我知他是疑心我是為我兄長的仕途搭臺做戲。畢竟過幾日就是瓊林宴,我兄未及弱冠,以侯爵世子之身高中榜眼已是難得,若再從他口中知曉安樂侯府愛民恤民之事,必定更得天子青眼。
我柔聲細語:“今夜倒春寒,小女見士卒百姓節慶勞苦奔波不易,所以送些熱湯來與他們暖暖身子?!?
百姓們吃飽了飯,膽子也大些,七嘴八舌的。
“虧得小姐好心腸,您瞧今晚這風冷的,直往人衣服里頭鉆,夜里怕是還要下雪,要沒這口湯餅,硬捱到明日,不知會有幾人凍死。”
崔植點點頭,似是贊許:“以衣食厚民生,禮義之家也,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女眷?”
我行了一禮,道:“小女不敢居功,普天之下,皆是圣上子民,又分什么這家那家呢?”
崔植臉上多了幾分贊許,我微微側頭,任寒風將我的面紗吹開大半。
燭光瑩瑩,我心知,他已記住我的樣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