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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正好是月圓，又沒有烏云遮月，所以在月光下李含蘊將東方柏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東方柏的表情似悲似辱，眉間輕蹙，整張臉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液還是眼淚。李含蘊看的一愣：這個人也曾年幼喪父喪母嗎……倒還真是，緣分。

李含蘊移開目光，移到了遠處的火堆上，火堆也已不是火堆，只有三三兩兩的小火星。他的目光就跟著小火星一起閃爍，出了神。

等他心神歸一之后，他伸手摸向東方柏的額頭，已是滾燙。李含蘊兀自暗罵自己一番，趕緊幫東方柏退熱。

似乎正是這一件事，讓李含蘊在之后七天的相處中看向東方柏的次數逐漸多了起來。

“你這小孩為什么總是看我。”東方柏畢竟年輕，身體代謝很快，外傷現在已經結痂，只剩下內傷還沒有好。當然，東方柏也沒有抱有過內傷能在短短數日的調整下就能痊愈的想法，總體來說，其實還是不錯的。

狀態一恢復，東方柏就開始關注所處的環境了，只是這個叫李含蘊的小孩總是望著自己發呆是什么原因？

他始終無法將對方的年齡和身高對上號來，再加上李含蘊臉又長得嫩，看上去就像是個六七歲的幼童。所以在東方柏的心中，算是把李含蘊當成小孩子來看待了，就算是這七天的相處讓他對李含蘊有了些許了解，關系也不是那么的生疏，那也只是個小弟弟。

李含蘊移開目光，過了三息后又將目光放到東方柏的身上，“那天晚上你發熱，夢囈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的父母也是被人殺死的嗎？”

東方柏沒想到李含蘊會問這個問題，也沒想到那天晚上他有囈語出聲。對于那天半夜發熱他是有印象的，但是就像做夢一樣，夢醒了只記得他有過這樣的經歷，過程是什么樣的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

而東方柏更沒想到的是對方時不時盯著他的原因竟是這樣。

東方柏臉上帶了些錯愕，讓李含蘊將對方所想猜了個正著。可能是因為他扮演的人設非常成功，再加上他身無絲毫武功，年紀還小，東方柏對他放下了戒心。兩個人相處的，倒可以稱得上是和睦，沒有猜忌和算計。

東方柏也會時不時地透露些少年天性，對于面部表情管理也因此松懈了很多。

而李含蘊他加上這輩子已經活了三輩子了，論演技他吊打現代那些所謂影帝視帝。可能是自己上輩子也是從小過到大，有過一次重當小孩的經歷，所以這次他完美將自己融入年齡段。

可以說一開始他是因為小命問題偽裝自己，相處之后他就更不可能自己戳破人設，再說了他要是真的坦白自己其實是個死過兩次的人，東方柏不僅不會信還有可能把他放火上燒燒了。

東方柏目光閃動，“你用‘也’的意思是，你的父母也是被人殺害的嗎？”

東方柏抓住漏洞，反問回去。

李含蘊毫不避諱回道，“是啊。”他抿了抿唇問道，“那東方哥哥的仇報了嗎？”

東方柏神情明顯有些低落，“還差幾個雜碎！”

一息后，東方柏神情一整，“其實今天是來向弟弟你辭行的，在你這修養的夠久的了。哥哥在黑木崖的日月神教當差，現在是風雷堂副香主，你救了我的命，合該我把命賣給你，但是我還有未做之事，未報之仇。你現在還小，我現在也身無長物，這塊屬于我的黑木令就送給你了。”

“等你長大后，你若是愿意來我神教，我定會護你周全。若你不愿意，將來倘若有事相求，也可遣人將此令送上黑木崖，我定不推辭。”

東方柏說完，鄭重的將黑木令遞到李含蘊的面前。

李含蘊愣了半餉，他看了眼黑木令，又望向東方柏，“你一定可以達成所愿的，不過這令牌給我了，你不會有事吧？”

“你就別操這份心了，我東方柏做的決定從來都不會改變，亦不后悔。”東方柏將令牌往前一遞。

李含蘊被迫的接住令牌，嬉笑著說道，“嘿嘿，那我就接著了。這幾天我可真是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你，等以后我肯定好好訛你一大份！”

李含蘊把東方柏送出山林，看著對方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