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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正在替劉徹寬衣準備服侍他睡下,就聽見外面吵吵鬧鬧,還有器皿被砸在地上的聲音。
他和劉徹雙雙轉頭,就看到春令頂著一張苦瓜臉走了進來。
“何人在殿外喧嘩?”劉徹不悅地問。
春令回稟:“是皇后聽說陛下從外面帶了個女子回宮,星夜前來驗看。”
“平時可沒見她如此積極內宮事務。”劉徹嗤笑道,“怕是興師問罪來了吧。”
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從外面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進宮的小狐貍精呢?”
被點名的衛青眼觀鼻口觀心,在一旁站得筆直,安心等劉徹收拾爛攤子。
“大半夜的嚷嚷什么,作為皇后母儀天下的氣度呢?”劉徹上前說道,“明天傳到太皇太后耳里,平白鬧了笑話。”
“什么笑話?”陳后不依不饒,“我看陽信才是要看我的笑話,送女人都送到未央宮里來了。”
“叫什么陽信?那是朕的姐姐,你不應該也隨著叫她一聲姐姐?”劉徹淡定地駁斥。
衛青在一旁險些笑出聲,原來劉徹同母所生的共有兩個姐姐一個妹妹,平陽公主雖然是大姐,但年齡卻比陳后略小,在陳后成親前,平陽公主見到她還要叫聲堂姐,結果陳后嫁給劉徹之后,就只能跟著劉徹喊昔日的妹妹為姐姐,讓她別扭了好一陣子。
這等皇家逸事還是上輩子在上林夜間野營的時候,劉徹偷偷告訴衛青的,畢竟長夜漫漫,還是需要一些八卦解悶。
陳后被劉徹堵住話頭,正沒處撒火,目光在殿內掃視一周,發現有個面生的小少年站在劉徹身邊不遠,頓時快走幾步來到衛青面前,指著衛青朝劉徹發作:“這個又是你從哪里弄來的,那個小狐貍精不會還有兄弟吧?”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真相了……不過衛青上輩子見過陳后的高峰低谷,她最后在長門宮孤獨逝去的時候,奏報也曾經過衛青之手,對于眼前這個女人,衛青只剩下了見證過世事滄桑的同情而已,根本不會對眼前這個小丫頭片子生氣。
但他也不能看著陳后在這里鬧,明日還要上朝,劉徹早該歇下了。于是衛青低頭回稟道:“中宮息怒,臣是陛下從建章營選調過來的侍中,家里并無姐妹在未央宮內,中宮應是認錯人了。”
劉徹一臉興味地看著衛青撒謊,發現他每次撒謊表情都特別一本正經,配合著這張稚氣未脫的小臉,顯得格外可愛,要不是還有皇后在場,劉徹都想把人撈過來揉頭發了。
陳后盯著衛青左看右看,覺得眼前這人年紀過小,而且長了一張十分俊俏的禍害臉,要說他有什么才能被劉徹看上了,陳后是一個字也不信的,她沖著劉徹哼了一聲:“誰信你的鬼話?我這個皇后當得可真是憋屈,又要防女人又要防男人,誰知道你是不是把他接進宮來鬼混的?”
該,誰讓你男女不忌,衛青心里默默吐槽,并不想給劉徹解圍,未央宮里久違的雞飛狗跳的畫風勾起了他久遠的回憶,其實當初被陳后氣得向自己吐苦水的劉徹,比起后來建章宮里那個表情如古井微瀾的老年帝王,更有屬于人間的煙火氣。
衛青覺得他還是更喜歡現在這個劉徹,因此壞心眼地想看他如何解決眼前的局面。
沒想到劉徹這回并沒有一點就燃,而是淡定地回答:“皇后怕是冤枉朕了,自朕登基以來,哪曾和什么人鬼混過?就算之前有個韓嫣,那也是朕早年的伴讀,宮里傳過流言蜚語,朕還不是將人打發出宮,為的何嘗不是安皇后的心哪。”說完臉上還露出假惺惺的委屈神色。
這一世韓嫣居然出宮了?衛青聽了心中疑惑,看向劉徹的表情也多了幾分驚訝,難道這個劉徹轉性了?他還沒來得及感嘆一番,就聽見陳后說:“韓嫣是出宮了,可我聽到他出宮時你還問他打聽他家的弟弟來著,誰知道是不是吃著碗里瞧著鍋里?”
…………衛青頓時覺得陳后說的也許屬實。
劉徹飛快地回頭瞥了一眼衛青,對陳后說道:“你胡說什么?總之朕現在每日忙于國事,根本沒空去找什么花花草草,今晚也沒有帶什么美人回宮,哦從姐姐那回來是帶了一個歌姬,只是朕單純想要聽歌,走到半路怕皇后誤會,已經把人送回去了,不信你可以去平陽侯府親自瞧瞧,今晚獻藝的歌姬是不是全須全尾地呆著。”
他說得如此理直氣壯,陳后也猶豫是不是下人真的打聽錯了消息,她可以大半夜去找劉徹鬧,但也不好意思鬧出宮去平陽侯府真的查看,最多明日派個心腹去瞧瞧劉徹所說是否屬實,于是今晚這件事就算揭過了。
劉徹又好言好語哄了幾句,陳后方才心滿意足地離開,竟然非常自然地沒有想過要留宿皇帝寢殿。
好容易送走了陳后,劉徹轉過頭看著衛青,又恢復了霸道的模樣,哼道:“剛才你沒少在旁邊看朕的笑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