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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姆心里有些忐忑，他打開門問道，“孩子，怎么了？一大早是出什么事了嗎？”

金柱看上去像是哭過了，“李嬸么，我三爺爺昨天晚上去了，村長讓我到各家通知，能幫的就去幫一把。”

他們村里的習俗是這樣的，哪家有老人過世了，村里的其他人是要去幫忙的，因為一場葬禮下來，要做的事太多了。如果你這回不去幫別人，下次你家里老人過世，別人也不會來幫你。

“怎么突然就……”李阿姆說不出話了，昨天下午他出門時還看見老人背著個竹簍從門前經過呢。

“三爺爺是在廚房里被發現的，昨天晚上太冷了，他可能想去抱點柴引火……”金柱眼睛又紅了，三嬤嬤老早就過世了，三爺爺只有一個兒子，但他出門好多年沒回來了，村里人暗地里都說他可能死了。

可想而知，一個孤寡老人，夜里看不清路，摔了一跤爬不起來，給活生生冷死了……

李阿姆唏噓不已，三爺爺今年七十九，村里人還問過他要不要辦八十大壽呢。他對金柱點點頭，“我待會就去，你先去別家通知一聲吧。”

金柱走后，李阿姆回到房間里，把這事告訴了李阿父，兩人穿好衣服就準備去幫忙了。臨走前，李阿姆到田小滿門外，讓他們待會早點起來做飯，他一時半會可能是回不來了。

李文軒其實已經起來了，他正在床下面給火盆加炭，聽見聲音就立刻開門出來了，“阿姆怎么了？”

“那邊的三爺爺去了，我和你阿父要去幫忙，你先回去再睡一下吧，現在還用不著你們年輕人。”李阿姆說了幾句，就急匆匆地走了。

去到那邊時，已經有好些人在那里了。他們本家的幾個漢子已經給三爺爺洗了澡，幫他換上了壽衣。老人躺在床上，牙關緊咬，表情痛苦，可想而知當時是什么感受了。

壽材已經備好了，是三爺爺省吃儉用自己挑選的，他很愛惜這個，每年都要重新上一層桐油。

李阿姆一去就被熟悉的大么們拉去縫縫補補了，而李阿父則被村長叫去商量事情了。

“三叔的情況大家也知道，他唯一的兒子多年都沒有消息，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他這一支只有二叔還在了。他們家也不容易，所以我的意思是，這次三叔的葬禮就村里出，然后每戶再出一點錢，買些花圈紙人什么的，也算做了多年鄰居。”村長眉頭緊皺，手里拿著旱煙竿。

周圍的漢子們也沒什么異議，年關將至，大家都希望能早點讓三爺爺入土為安。

說好之后，一群人就拿著鐵锨上山去挖洞了。故去的人在這里都是埋在西山的，那里躺著柳樹坡的祖祖輩輩，以后他們自己，他們的兒孫，也是要埋在這里的。

一場葬禮辦下來，所花的人力物力都是巨大的，幸好村里這幾年沒辦什么大事，不然還真有些捉襟見肘。

田小滿只在封棺和下葬那天去過，其余時間都是待在家里的。小團子那么小，在老人們的眼中，小孩子是能夠看見故去的人的，所以大家都讓他別去。

從三爺爺去世那天起，天氣是越來越冷，幾乎已經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幸好家家戶戶都備了不少的炭，不然還真經不住一天到晚的燒。

李文軒從臘月二十四開始就沒有殺豬了，這些天他除了去給豬圈加加稻草，看一下那幾頭豬的情況，就全都是待在家里了。

田小滿覺得輕松不少，一天到晚帶個孩子簡直能把人累死，尤其是你想去做點什么的時候。

李文軒倒覺得還好，他每次都是先把小團子玩累了再讓他睡過去的。這個方法起初還不錯，但沒幾天，田小滿就叫停了，因為他發現如果小團子白天玩的太瘋的話，晚上就會夢囈，嘴里吚吚嗚嗚的說個不停。

因為今年實在太冷了，他們打掃房子的時候就不像去年那樣，把所有東西搬出來擦洗，而是打一盆熱水進去抹一抹就好。

衣服也沒法曬，因為天氣一直都是陰沉沉的，最近還刮起了大風，風嗚嗚叫著在房前屋后穿梭。每當這時候，田小滿就讓小團子聽外面的聲音，然后嚇唬他老虎來了，小團子就會安靜下來，縮在田小滿懷里，仿佛他真的很怕老虎一樣。

長期的冰凍天氣直接影響了今年的年夜飯，桌上除了肉還是肉，一點青菜都見不到。雖然田小滿覺得自己是喜歡吃肉的，但事實證明，要是沒有青菜配著，他是吃不下太多肉的。

樂哥兒倒是挺開心的，雖然他阿父沒有回來過年，但是也提前送了很多東西回來給他。而且他得到了好幾個大紅包，樂哥兒現在也漸漸明白錢的重要性了，因為村子里時常會有貨郎進來，有錢的孩子就能買自己喜歡的玩具和吃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