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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跟在Philip后面時有注意,哪怕對外說是家宴,仍然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從那些人的交談中才知道,農歷年的年末在大宅辦家宴是李謝安明多年來的習慣。
乘新年假期還未真正開啟,大家也就還未離港前往世界各地度假。
席間她會給晚輩派利是,每年都是大手筆。
今年也不例外,來了好些小朋友,就算金額有差距,但肯定是來者有份。
據說李董的意思是,不能因為在蓉城辦了宴,就不管香港這邊的后生仔,大家還是要在一起熱鬧熱鬧。
話說的很好聽,就好似她真的是“大家姐”,或者說長輩。
唐綿往前走了兩步。
站在欄桿前,盡管有那個小女孩的話,她仍舊習慣性找了一圈,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其實,她并不想在這里見到黎靖煒。
當然,更加不想在這里看到Emily,想想都覺得尷尬。
盡管后者多半無法避免。
“說曹操,曹操便到”這句話真是不假。
唐綿剛準備離開,轉身便看見由兩個傭人陪伴著站在花壇邊的Emily。
女孩穿著緞絨面小短裙,滿臉不耐煩,看到立在那兒的唐綿,神色驟然一變,欣喜地小跑過來:“姐姐,你怎么會在這里?!”
唐綿扯唇角,還未來得及回答,Emily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很吃驚。”
唐綿沒那么敏感,簡單解釋一番又道:“穿這么少,不冷?”
“還好,下午和朋友唱K,包廂里都有暖氣的。”
“還化了點兒妝呀?”&
她沖女孩莞爾。
Emily羞澀地笑。
“寒假放幾天呀?”
“你不能相信,這個假期居然不到一個禮拜。”
“怎么回事?”
Emily讀的國際班,按道理應該是沒有補課的。
“我明天就要去瑞士,Winter&
school咯~”女孩聳聳肩。
“沒關系,可以滑雪,還是很好玩的。”唐綿只能安慰她。
“對啦,姐姐!謝謝你上次幫我弄的床,不過花紋我還是不太喜歡。今下午在置地廣場我有找到我要的那種,我買著了到時帶到瑞士去。”
就著這些,唐綿憶起在宿舍發生的那些事情,以及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她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還打算隨亂說些什么,余光便看到李謝安明站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招呼賓客。
今天對李家來講是個大日子,李謝安明已經換了一套衫,現在穿著瑞祥的定制旗袍,外搭黑金鑲嵌的披肩,隨著她的走動,披肩處的流蘇輕輕晃漾。
見到站在這邊的唐綿二人,李謝安明招呼他們過去,看向挽著唐綿的Emily,打量道:“你們認識?”
女孩被突然到來的嫲嫲嚇了一跳,不知道怎么答話。
唐綿趕緊接住,含糊解釋,只說自己和Emily之前在蓉城就見過,是自己弟弟的同學。
秘書在旁邊耳語兩句,李謝安明點點頭,轉而看著外孫女,語氣變得和善親切:“Emily,James已經到了,你去門口接他一下。”
“我要姐姐跟我一起去!”Emily下意識就開始講條件。
李謝安明拒絕:“姐姐是客人。”
Emily不吃這一套。
唐綿一下領回到對方的意思,連對Emily說自己還有事情,等會兒一定過去找她。
聞言,女孩沒辦法,松開唐綿的手,在傭人的陪伴下,慢吞吞地離開。
“綿綿,你跟我來。”
收回盯著自家外孫女的視線,李謝安明對唐綿道。
家宴在晚上8點正式開始。
草坪上賓朋滿座,幾乎沒有空的位置。
透明擋風玻璃立在外圍,阻擋海風襲來,內場有火爐,有中國傳統色彩的燈籠,場面是一派溫馨。
母女倆被安排和李謝安明同一張桌,Philip坐在她旁邊,黎靖煒的姐姐也抱著孩子坐在主桌上。
大概是有人覺得她面生,當然也有可能是頭段時間在蓉城鬧得那一出,已經讓大家知道了她這么一個人,唐綿非常能感受到旁人投過來的目光帶著審視。
她的笑容僵硬,很不喜歡被這樣看著。
微微低頭,余光便看見Emily和她嫲嫲口中的James坐在隔壁桌,垮起一張小臉,將所有的不高興都顯露出來。
中途,唐綿實在受不了,借口去洗手間想要換口氣,發現手機上有一個未接來電。
看到那個號碼,她的心跳莫名變快。
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在香港,但又是否知道她已經被逼拖著到了他丈母娘的晚宴上呢?
她思考著該說些什么,正打算回電話過去,洗手間進來個中年女人,她朝對方笑笑心虛地走了出去,卻又在門口碰到了Terrence的太太,只得趕快把手機放進了包里,隨她往內場走去。
回去剛坐下,唐綿聽到入口處發生些微騷動,好像是誰來了。
抬眸,看見的是緩步而來的黎靖煒。
他穿著淺藍襯衫,藏青色西裝一絲不茍,米黃鑲灰邊的口袋巾,襯得他整個人挺拔優雅,但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又添了些隨意。
當他出現,不少商界老總紛紛主動起身和他打招呼,給足了面子。
隔著一段距離,唐綿都聽見那一聲聲熟絡的“黎總”或“黎生”。
那人一路走來,已然成為整個晚宴的焦點。
唐綿強迫自己收回視線,下意識看了一眼劉女士和李謝安明,握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攥緊,指關節泛白,耳邊旁人在說些什么,她一個字都沒再聽進去。
突然,主桌上,響起一道脆生生的童音:“舅舅!”
唐綿轉眼望去,是那個叫Alice的女孩,她蹬著兩腿要下去,卻被黎婧燦訓了一聲:“坐好!”
李謝安明在看見進來的人是黎靖煒后,臉上漸漸沒了笑容,她拿起杯子抿了口紅酒,眼底一派淡漠。
黎靖煒走到主桌這邊。
Alice已經迫不及待地撲過去,黎靖煒順手抱住孩子,掂了掂她的分量:“又重了。”
小丫頭不樂意了,摟著他的脖子嘟嘴:“舅舅,你這樣說,真是非常不會討女孩子的歡心。”
黎靖煒笑了笑。
那樣的笑,極淡,卻很有味道。
是屬于男人的味道。
唐綿摸摸眼角,斂眸喝水,入了口,才發現自己拿了那杯紅酒。
Alice的位置讓給了黎靖煒。
把杯子放回去時,Emily咋呼的聲音又響起:“老爹,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我剛給你打電話,你也沒告訴我已經到了。”
此話一出,引來李謝安明的教育:“跟長輩說話就這么沒大沒小的?”
Emily吐了下舌頭,乖乖退回去啃牛排。
那個凌晨之后,唐綿便沒再見到過他,沒有思念是假的,當他再次出現,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男人抱著Alice跟主桌上李謝安明的弟弟打招呼,聽著他的聲音,唐綿的腦海里,跟著想起那晚的事情,情景仿佛再現眼前,包括酒店里黎靖煒俯身親吻她的畫面。
驚心動魄過后,是烙在心底的回憶。
時間隔得越久,反而越是清晰,情緒也更加明顯。
看到黎靖煒動手的時候,她開始不敢相信,后來是害怕擔憂,等一切回歸于平靜,她沒忽略那瞬間自己的瘋狂心動。
仔細想想,那并不是什么美好溫馨的浪漫。
然而,就是這種觸目驚心的場景,讓她在數個深夜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唐綿也記得那晚他面對劉平時,那尊敬的態度。
算起來,黎靖煒跟劉女士還是平輩人。
想到這里,唐綿的心里又酸又甜,像是一顆雙翼糖果包裝的邊緣,被揪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