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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一轉,變得嚴肅:“剛說那么多,都忘了最關鍵的——你可不能做傻事啊!這個世上不是只有宏盛,只有她李謝什么啊?比如就像那個鄭恩懷……我一再跟你說找人要擦亮雙眼,你絕對不能因為你媽媽而答應那邊的要求,你跟那個人都沒見過兩次,他是什么樣的性格?兩個人合不合得來?這些都是問題啊!怎么可能答應呢?簡直可笑,在21世紀還有這種操作?天無絕人之路,下下策才是搭上你自己。到時候你后悔,你媽后悔,抱到頭哭嗎?”
唐綿沉默。
“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了……總之,你要記住,你先是你,再是你母親的女兒。你被她生出來,被她養到這么大,是她的責任。她給你提供好的生活條件,沒偷沒搶,是她的力所能及,不給你才是有問題好吧?你確實應該回報她,但也應該是你的力所能及。對嗎?”
這段話很是讓人熟悉,唐綿對emily講過相似的,沒想到今天,自己的朋友,對自己講了。
“實在不行,你過拖嘛~能拖兩天是兩天,萬一你媽中個大標呢?”
如同元旦前那一次,今晚葉引再一次說了同樣的話。
正是因為沒有上策,她,確實也是這樣做的。
但是,那天在宿舍看到李謝安明即將來蓉的那則新聞,總是會在某個時分帶給唐綿些些困擾,讓她不確定這個策略能管多久的用。
她不知道別人在面對這種力不從心的時候是如何處理的?
抿著嘴唇,唐綿想起那個早晨,隔著煙霧的黎靖煒的眼睛,她忽然很想,再點上一支煙。
第二天醒來,家里只有她一人。
唐綿匆匆吃了早飯,給劉女士打了個電話,提上行李箱,又去了學校。
翡翠城不小,但是一下多了兩個人,唐綿不想留在家里打擠。
劉女士沒說什么,只是讓她自己注意安全,她帶著舅舅舅媽去了上海,說是要約那邊的銀行談一談,可能得下個禮拜才回會蓉城。
唐綿聽到對方這樣說,覺得自己收拾東西離開家的行為,小氣又矯情。
去到宿舍,放下行李,唐綿窩去辦公室吹暖氣,看資料。
之前營商環境那個課題,需要同經濟領域的專家商量里面的數據統計圖的嵌入方式,兩個不同方向的融合,當然會有摩擦,最后,線上會議也搞到了晚上十點一過。
可能是生理期,唐綿小腹隱隱作痛,睡了一覺,禮拜五上午,她強打起精神在十點才抵達辦公室。
中午,唐綿沒什么胃口,磨磨蹭蹭到近一點才下樓。
知道食堂已經沒什么菜,她準備去校門口的館子喝點粥。
剛從法學院出來,她便看到倚在一輛跑車邊的philip。
其實一開始,她并沒有認出來那個男孩是誰,對方應該也是,所以兩人都沒什么行動。
直到唐綿都快走過了他的身邊,他才上前拉過唐綿。
有些許猶豫,但更多的是不耐煩地讓她上車。
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唐綿被他半強迫地塞進車里。
伸手去開車,卻發現車鎖了,等到philip上車,她的臉色也不好:“你要做什么?”
“帶你去見我嫲嫲。”philip發動車子,話說得理所當然。
唐綿拒絕:“我自己會跟李董約時間,不用這么麻煩。”
她要下車,philip卻不肯放人。
“看來你已經考慮好了。”唐綿蹙眉。
philip輕笑一聲,手握著方向盤,不以為然:“不要以為我真什么都不知道,雖然我不喜歡管公司的事,不代表我就是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我嫲嫲開給你的條件,換做我,我也會答應。畢竟——愛情算個屁,你說是不是?”
他說話的方式,有些偏激,像是受到過什么刺激。
唐綿不跟他爭執,控制著聲音的冷靜:“我想,我們之間是不是存在誤會?我從未說過要接受這兩份協議。你不要把車開得這么快,有事可以好好講!”
philip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車子停在宏盛門口,唐綿剛解開安全帶,人已經被philip拽著往里去。
唐綿也有脾氣,掙扎:“你到底想干什么?”
宏盛大堂,人來人往,此時,所有員工安保都往這邊瞧。
philip刷卡,直接把人帶進電梯,他摁下了“16樓”的鈕鍵。
后面有安保追過來想要攔住他,但是并未成功。
不用一分鐘,電梯在16樓停下,這層樓她倒是第一次踏足,是唐綿未見過的構造。
philip隨手拽了個人問董事長在哪里,聽說在開董事例會,瞧見唐綿轉身要離開,又拽住唐綿的手腕,拉著她一同去會議室。
得到消息的董事長助理,匆匆趕來阻攔philip,眼神也瞥到了唐綿:“董事長在開會,你們不能進去……”
philip完全不給他面子,直接推開那扇紅木雕花雙開門。
在開門的那一剎那,會議室里的說話聲頓時消失,李謝安明那句“今天把各位請到蓉城來……”像是被人生生砍斷。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門口。
唐綿的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李謝安明,而是坐在主位左下方第一個位置上的黎靖煒。
男人西裝筆挺,往后靠著椅背,胳臂肘支著椅子扶手,正用手指摩挲著薄唇,左手的手里正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嚴肅。
聽到重重的開門聲,他也抬頭看過來。
在兩人視線馬上要交匯之時,唐綿微微垂眸,避開了。
她使勁想要甩開被philip拽住的手腕,卻沒有成功。
李謝安明瞧見闖進來的孫子,當即黑了臉。
當著這么多宏盛元老級人物的面,philip的失禮行為無疑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剛準備訓斥,philip卻說:“嫲嫲,我打算結婚,越快越好,人我都給你帶過來了。”
philip說完,直接把唐綿推了出去。
偌大的會議室里,有短暫的靜默。
氣氛尷尬,底下的董事開始輕聲交頭接耳。
唐綿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而不是像件商品擺在那里任人打量,只不過未等她開口,有人已經站起來。
黎靖煒擱下手頭文件,他越過李謝安明直接走向philip,要把人帶出去。
唐綿站在philip身邊,聽到黎靖煒低沉的聲音:“現在開會,有事回家再說。”
philip卻不走,他推開黎靖煒的手臂,輕聲說了句“姑父你別攔我”,然后看著有些氣急的李謝安明:“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快點結婚嗎?你說是她,現在我答應了,您找人挑日子,我飛機還停在機場,您要是著急,我們馬上回香港做公證。”
“說什么混賬話!”李謝安明指使著追進來的助理:“把他給我拉出去。”
唐綿感覺自己被那些目光注視得火辣辣的難受。
想先走,philip卻拽著她不肯放。
這時,董事長秘書神色匆匆地進來,在李謝安明耳邊說了幾句話。
李謝安明走去百葉窗那邊一看,樓下果然有記者,當即沉了臉,不好當面發作,只能向各位董事抱歉地說:“時間差不多了,今天會議先這樣吧。”
等董事們陸續離開,李謝安明才厲聲質問不成器的孫子:“你沒事把記者叫來做什么?”
“結婚這種喜事,當然要同大家分享。”philip強行把唐綿摟在懷里:“我好歹是宏盛集團的孫子,結個婚,怎么也該占個財經版或是娛樂版頭條。”
李謝安明被氣得一口氣上不來。
旁邊的秘書見狀,趕緊上前扶住她:“董事長。”
黎靖煒送完董事回來,見到的就是雙方僵持的一幕。
他沒插嘴,坐回自己本來的位置,雙腿交迭,端著一副長輩的姿態,神色不明。
李謝安明看見他,迅速掩去臉上的怒氣,命令philip,語氣強硬:“誰讓你來蓉城的?你給我馬上回香港,這幾天哪里都不準去。”
philip說:“那我先跟媒體打聲招呼。”
“打什么招呼!”李謝安明一拍桌子,茶杯震動。
“人都從香港專門過來的,不帶點兒東西回去,我怎么對得起他們?”
philip的語氣吊兒郎當,完全沒把李謝安明的怒氣放在眼里,似乎還有對著干的意思。
李謝安明扶住前方的會議桌,不再開腔。
philip離開前,扭過頭對唐綿說:“我兩個結婚,我把我名下百分之十的宏盛股份給你,不會有太多限制你的條件,就算以后過不下去離婚,也不用……”
他半昂著頭,這話怎么聽,都帶著賭氣成分。
還沒說完,就被李謝安明叫人轟出去。
唐綿剛才插不上嘴,現在看李謝安明這樣,知道不適合談事,準備告辭,卻被李謝安明叫住:“綿綿,你留下。”
李謝安明望著她,臉色緩和,轉而對黎靖煒說:“樓下那些記者,你想辦法讓他們散了。”
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也沒有顧及旁人,黎靖煒抬頭直直地看了唐綿一眼。
唐綿低著頭,沒有看他,但是余光能夠感覺到男人的視線。
此刻,她的眼睛,是控制不了的閃爍。
她沒有想到,這一個想象中的場景會發生得如此之快,她強迫自己忽視而將眼神對著李謝安明。
從進來后,唐綿同他未有過目光交集。
少頃,黎靖煒掏出手機,盯著這邊,起身往外走。
會議室里沒了其他人。
李謝安明讓唐綿坐到自己旁邊,目光和藹:“沒嚇到你吧,philip這孩子,有時候犯渾、沖動,凈做些不考慮后果的事。”
唐綿莞爾一笑:“還好。”
兩人靜默地坐了會兒,李謝安明提出讓唐綿陪她吃點兒東西。
唐綿沒有拒絕,她也正有此意,想要約對方談一談。
兩人進電梯下樓,車子駛出地庫,車輪傾軋過路面的聲音有些沉悶。
唐綿扭頭望向車窗外,集團大口很安靜,已經沒了圍聚的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