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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灑脫一點,才會活得開心。
日本政府自2011年啟動申奧后,便擴大在港區填海造陸的規模,這自然也吸引了全球的各大企業對東京的投資。
2013年,政府提出“東京灣再建設”后,相關行業就成為當時全球比較熱的香餑餑。
宏盛當然沒有錯過,和長基、新麗組成財團前往東京。
這中間,不論是與當地政府、企業,還是與自己的合作伙伴,都免不了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摩擦。
海達當時在給長基做法律顧問,唐綿接觸到一些,也了解到皮毛。
她亦就是在這種狀況和背景下申請的外派東京。
時間不長,也斷斷續續的,統共不到一年吧。
所以唐綿對東京這個城市,稱不上有多熟悉。
“我第一次在日本見到你,就是在那兒。”
黎靖煒拍了拍身旁女人的腿,指向不遠處的窗外。
唐綿側頭,是紅白相間的東京塔。
“真的嗎?”唐綿有些驚訝。
“那天下雪,”男人頓了頓,“我剛想叫住你,出租就來了。”
黎靖煒笑了笑,像是在回憶。
“哦~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我第一次到日本,找酒店找半天,才發覺司機把地址搞錯了,只得站在路邊重新攔車。”
記憶在緩緩蘇醒,畫面閃過,唐綿還想說些什么,電話就響了。
唐綿拿手機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這兩天像是在棉花糖里翻滾,過得醉生夢死。
“劉女士”這叁個字出現在屏幕里,才一下子把她拉回現實。
“你在哪兒?”
“嗯……額,我跟朋友出海了。”
平時,唐綿對劉女士撒謊,都非常淡定。
但此刻可能是黎靖煒在旁邊的緣故,她的臉大概已經紅得發燙。
“哦,我就給你說一聲,今晚我先回蓉城。”聽筒里傳來嘈雜的背景聲,劉女士大概是在機場給自己打的電話。
“嗯。”
唐綿正準備說‘再見’,劉女士的聲音就又從聽筒傳了出來,傳遍這逼仄的車廂。
“錦豐后天辦年會,我聽李董說,宏盛是讓Philip去。那這樣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早些回蓉城,那男娃娃人生地不熟的,你陪陪?”
“你在開玩笑嘛?陪?當叁陪嘛?”
其實,唐綿很少對劉女士這樣發脾氣。何況,劉女士也不是第一次對她提出這種要求,她也不曉得為什么自己為何現在火氣會這么大。
“欸,你吃火藥了嘛!你這個態度是在跟哪個說話?”
劉女士大概沒想到自己女兒語氣這么陡,頓了兩秒,自然不高興。
“我在跟你說話,媽!”
她看了一眼黎靖煒。
男人或許覺得她有些毛躁,順了順她的背,想讓她冷靜些。
“我不曉得你為啥子要去巴結謝安明,我真的覺得你這些行為莫名其妙!媽,其實這些話不該我給你說,你自己想一哈,我們身上有啥子價值值得宏盛挖,讓兩個公司做一場平等的交易?我個人覺得,我們都沒有這個魅力!但是,你想咋子我從來都沒有干涉過,并且是盡我所能的在配合,讓相親就相親,喊換人就換人,夠尊重你了嘛!但我現在不想這樣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你為啥子非要拉到我往里面攪?”
男人的安撫顯然沒什么作用,唐綿已經在氣頭上,把憋在自己心中很久的話,全盤托出。
“你摁是當你翅膀硬了哇?價值這種東西還輪得到你來當評委?我給你講哈唐綿,你不要在那兒給我陰陽怪氣的,我幫你收拾爛攤子還收拾少了嗎?你幫我陪到人家打一轉,要少你一斤肉嘛?……”
她聽著劉女士的話,一股火直往心里竄,沒等那邊再說什么,就把電話給掛了。
母女二人吵架,唐綿沒控制住,聲音有些大,直接把前面的司機給嚇到了,停車都抖了一下。
她轉頭看見那獅子圖標,到Ritz-Carlton了。
想到剛才黎靖煒說看見自己的地方,也就明白他把酒店選在這里的原因。
剛剛融洽的氛圍,貌似被自己和劉女士的爭吵,給破壞了。
“蓉城話你聽得懂得吧?你也看到了,其實我脾氣不好,你現在還可以反悔。”
她吸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開玩笑嘛?”
黎靖煒一手牽著她,一手替她理了理頭發,順便還回答了她賭氣的話。
她抬頭看眼前的男人,被他學自己那句不標準的蓉城話逗笑了。
“還有,唐綿,不要妄自菲薄。你值得。”
她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他手心傳來的溫度,也像是平復了她內心所有的煩躁。
大廳燈光昏黃,影得一切都是那么曖昧。
唐綿長到這么大,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自然不曉得這樣的話算不算情話。
大概不算吧,但她曉得此刻的自己,很是害羞。
夾雜著為自己剛剛的小作,幾分懊惱。
她紅著臉岔開話題,扭頭看了眼在旁邊等候的西裝男,小聲說:“管家等好久了……”
不像那一對對內心繾綣有癡癡戀的男女,時光老人從來都不多情。
唐綿萬萬沒想到時間會過得這么快,她再怎么珍惜當下,他們在東京待的兩天,還是一晃而過。
A大是沒什么事,但Steven卻來了電話。
原來是她頭兩天在香港做的那個報告有好些紕漏得修改,最晚的提交時間,是30號。
然而,唐綿的電腦、數據還有資料,都放在半島。
這樣一來,本來要去北海道滑雪的計劃也只得取消。
盡管時間很緊,回去那天的上午,他們還是去淺草寺求了御守。
接近年關,淺草寺門口,人頭攢動。
黎靖煒牽緊了她的右手,跟著人流往里面挪動。
晴空塔在不遠處被太陽光照得發亮,像是有彩色的光芒。
唐綿望過去,有些晃眼睛。
她瞇著眼,在這擁擠的人群里,她只看見身邊的他。
男人沒穿西裝,反而著件棉服外套。
是兩人到東京的第一個晚上吃了飯在六本木閑逛時,唐綿硬要買的。
棉服是棕色的普通款,可男人穿在身上依舊帥氣,還多了一份少年感。
而且,與唐綿身上那件,很搭。
可能是常年混跡生意場沉積下來些威懾力,像黎靖煒這樣的人,往往自帶一股沉穩派頭,讓人一眼便會看見。
所以,唐綿非常喜歡看黎靖煒穿一身筆挺的西裝,讓人很有安全感,這也是她心中理想伴侶的模樣。
但她也不曉得為什么,到了東京,這個對他們二人來講,陌生又不陌生的城市,她卻在追求不同。
劉女士的一通電話,其實有將她打清醒,現實還是擺在那里,黎靖煒和她,都有很多事需要處理。
如果終究要面對,那為什么不珍惜這幾天什么都不需要思考的美好時光呢?
來日歲月,即使有冷漠冰凍、狂風暴雨,艱難旅途上多得一個彼此,回憶多,愛,也更多。
或許是因為,這兒沒人認識他們,加上唐綿的心境有所改變,那根弦不再緊繃,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自在,就像是在一個世外桃源。
也或許是因為,唐綿明白,到了香港,回了蓉城,不論黎靖煒縱不縱容自己,她都不會允許自己再在大庭廣眾下隨心所欲。
再或許是因為,在異國,在他鄉,她期盼自己和黎靖煒像這街上每一對親密男女那般普通、簡單。
但其實唐綿有一點沒有明白,她身旁的人,并沒有變。
其實,不管他們身處于倫敦,香港,蓉城,還是此刻的東京,感覺還是那份感覺。
只要他們牽著彼此的手,就夠了。
這才是她所需要的那份,灑脫與快樂。
天藍藍的,風也不似昨晚在臺場看日落時那般大,但還是把唐綿的圍巾吹起。
不知怎的,下擺剛剛好繞上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那一刻,他們穿過重重人群,站在了殿前。
黎靖煒側頭,看見唐綿閉上眼睛。
人海茫茫之中,他也只看得見她。
女人在喃喃自語。
絲絲白霧,縈繞男人眼眸。
睫毛撲閃,撩動愛人的心。
他知道,她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虔誠。
男人閉上眼,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