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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達(dá)那么多經(jīng)驗(yàn)豐富的律師，不會看不出來。

見她想不明白，黎靖煒開口提點(diǎn)：“今天的會誰通知你來的？”

“章律說是terrence點(diǎn)名讓我來的。”

唐綿心里沒底。

“terrence為什么會叫你？就是看在你資歷淺，又沒了解過這個項(xiàng)目的具體情況，一定會保守地跟著大家的說法來，不會太冒進(jìn)，不敢亂說話。他點(diǎn)名叫你，沒想到你直接拂了他的面子。會上大家都在打太極，不表態(tài)，就只有你膽子大。槍打出頭鳥，唐綿。”

男人沒看唐綿，攪咖啡的動作也很緩慢。

唐綿的臉色已經(jīng)不好，她無疑就是黎靖煒口中的那只冒進(jìn)鳥兒。

“我知道你是好心，你的意思我也都明白。可你逞了這口舌之快，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黎靖煒說：“你回到座位上，是不是都沒去注意terrence同他旁邊幾個高管的臉色？”

唐綿的確沒注意。

當(dāng)時她從演講臺下來，整個人被掌聲震的暈乎乎的，坐到位置上也只顧著走神。

“整個會議，你都只顧著記錄和思考專業(yè)問題，是不是沒在意誰的態(tài)度是什么樣的？這種會，和你學(xué)校里面的研討會，以及律所內(nèi)部的專業(yè)分析會有本質(zhì)區(qū)別。不能你心里有什么就說什么。”

“我當(dāng)時只是想把我的觀點(diǎn)表達(dá)出來，我的目的很單純，就是為了宏盛好。完全沒有針對誰的意思。”

唐綿說到底只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以往在工作中她更多的是坐在辦公室做案上工作，社交不多，極少有這種在大家面前發(fā)言的時候，社交經(jīng)驗(yàn)都談不上豐富，更別說城府深不深了。

“我明白你的心，可別人不一定。”

見唐綿有眼紅趨勢，男人語氣變得緩和。

女孩不開腔接話，淚水就要憋不住。

“你是成為一些普通員工心中的英雄，敢說敢做。但是，同樣也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男人放下小勺子，有種想要安慰卻不知道怎么開口，別別扭扭地又繼續(xù)在擺事實(shí)講道理的感覺。

唐綿的手心有了濕汗，她道：“我沒想到會這樣。”

“下次再參加這種會，說什么前，先冷靜思考。盡量少說，多看。”

黎靖煒往杯子里倒了包奶精。

唐綿無言以對。

想到上次沖動釀成的文件事件還沒有后文，自己又惹了這么個麻煩。

“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唐綿本能地問道。

黎靖煒沒再說話，他的面色平靜，兀自拿著勺子攪拌咖啡。

唐綿愈加緊張：“不會對你有什么影響吧？”

她下意識上前，輕輕拉了拉男人的衣袖。

兩人靠得很近。

terrence背后的人是誰，她很清楚。

唐綿越想越心涼，這次的項(xiàng)目立項(xiàng)被她搞砸，她不明白中間的派系斗爭，她也摸不透黎靖煒對這個項(xiàng)目的具體態(tài)度，但她完全能夠察覺到這種微妙關(guān)系。

她怕自己被當(dāng)了槍使，槍口還是對準(zhǔn)了黎靖煒。

男人聞言扭頭，沒接話，只是自然伸手將唐綿垂在身后的頭發(fā)撥到前方。

長發(fā)遮住了鎖骨。

觸碰到肌膚，有些扎人。

唐綿尷尬，習(xí)慣性地想伸手撩頭發(fā)。

抬手卻被黎靖煒握住。

“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

唐綿感覺到他的拇指在摩擦自己的虎口，癢癢的。

“只是怕你之后也這么沖動。”

黎靖煒笑了笑，接著說：“工作上注意，其他方面可以像今天這樣，膽子大些。”

唐綿抬眼看他，自然明白男人話中的意思。

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男人湊近，在她耳邊喃喃低語兩句。

她的臉?biāo)查g紅了，害羞地想要掙脫男人的手。

黎靖煒放開她，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腦勺，手隔著她的秀發(fā)在她脖子上捏了捏。

他的手很大，很暖。

她的身體被他帶的不自覺向他靠攏。

“進(jìn)去吧，我抽根煙。”

回到會議室，主持人已經(jīng)在做最后程序性發(fā)言，terrence的座位也沒有人影。

唐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沖劉律低聲道：“師兄，對不起，我貌似把事情搞砸了。”

劉律扭頭：“來之前我不是提到我們這兩天都在和臺灣那邊對接了嘛，工作都進(jìn)行好久了，我以為今天的會只是走個過場，有沒有問題，有什么問題，他們高層曉得解決，我們可以在文件中列出來讓他們參考，已經(jīng)基本決定的事，沒必要在這么多人在的場合公開反對。”

見唐綿被他說來眼角紅紅的，又緊接著安慰道：“不過，我倒是佩服你的直接，真的很有律師的職業(yè)態(tài)度。我也覺得這個項(xiàng)目風(fēng)險挺大，讓我發(fā)言，我一定也會提出來。真的，不騙你，不信回去給你看我準(zhǔn)備的發(fā)言稿！所以沒什么，我們是做這一行的，不把毛病指出來，人家公司花錢請我們干什么呢？”

走出會議室，一行人朝電梯口去。

經(jīng)過茶水間，唐綿聽到里面?zhèn)鱽韱T工的吐槽聲。

“你們誰把泡好的咖啡放在這里了？放這么多方糖和奶精，也不怕喝了膩得慌。”

唐綿往那邊瞧了一眼，已然沒有了那男人的身影，她跟著劉律快速走開，有種心虛感覺。

宏盛集團(tuán)大廈門口。

唐綿沒有上車，她對副駕駛室里的劉律道：“師兄，我等會兒有點(diǎn)事，就不回所上了。”

目送著轎車離開，唐綿又轉(zhuǎn)身進(jìn)了宏盛大廈。

她上次給引子送資料，她記得黎靖煒辦公室在哪里。

站在外面，唐綿手指緊了緊手里的包，猶豫會兒還是抬手敲，還沒碰到，有人打開走出來。

leo抬頭看見唐綿，有些驚訝。

唐綿也沒想到出來的是他，她往辦公室里瞅了一眼，問：“黎總在嗎？”

“黎總開完會直接去了機(jī)場，他到臺北出差，大概一個禮拜后回來。”

leo一句話，交代清楚了黎靖煒的行蹤，他又看著唐綿：“是海達(dá)的唐小姐吧？你有事找黎總？”

“沒事，只是有些小事請教黎總。”唐綿沖他微笑。

再從宏盛出來，唐綿沒有立即離開，坐在附近街心公園的木椅上，蓉城一連下了兩天雪，今天氣溫有回暖趨勢，白天還出了些毛毛太陽。

她拿出手機(jī)隨意翻了翻通話記錄，又打開短信界面。

心里在遲疑不決，腦海里飄過很多思緒。

要不要撥這通電話？撥了以后要說什么？

頭幾天她一直感覺那一晚是一個夢，一直到今天，再次看到黎靖煒，她才發(fā)覺，這一切都是真的。

天已經(jīng)黑透了，公園健身步道旁可愛的小路燈陸續(xù)放出光彩。

唐綿白皙的雙腳踩在高跟鞋上面，她的腳偏小，趾頭漂亮秀氣。

她仰頭眺望不遠(yuǎn)處的星星燈放空自己。

良久，正打算穿鞋離開，手機(jī)在包里嗡嗡震動。

看到來電顯示，唐綿的心臟明顯加快跳動，一時不知道接了該說些什么。

電話接連不斷地響了兩次，良久，她忍著如鼓的心跳摁了接聽鍵。

“黎總。”

男人磁性的聲音從那邊傳來：“l(fā)eo說你去了辦公室找我，有事？”

“沒事……”

唐綿有些無話可說，只覺得尷尬在蔓延。

她捏著手機(jī)，感覺掌心有些黏，想要尋個理由說些什么，黎靖煒的聲音又響起：“回海達(dá)了嗎？”

“沒有，我今天直接下班。”

那邊也沒再說話。

唐綿開口：“黎總——”

“怎么了？”

唐綿聽到他接的這句‘怎么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他的聲音里有不可以用語言描述的曖昧因子，稍作思量，她鼓足勇氣開口：“今天……謝謝黎生教我，我以后不會再這么沖動行事。”

“那不算教吧？”男人反問，語氣平和深厚，但又有淡淡的打趣意味。

唐綿在這頭面紅到脖子，握著手機(jī)，兩廂無言。

黎靖煒的聲音突然傳來：“你別想那么多，小事。”

唐綿在這頭，摸著自己新做的指甲，很是光滑，可有些話卻是哽在喉嚨，說不出口。

見她不搭話，黎靖煒頓了一頓，說：“回海達(dá)別人問起，含糊兩句就行了，不用詳細(xì)談。”

唐綿低聲說“好的。”

不知為何，聽他那么說她只覺得安心、踏實(shí)，心里的石頭像是悄然落地。

“你在去機(jī)場路上嗎？”她有話沒話地扯了一句。

“如果我在路上，你打算來送我？”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她感覺出來他在笑。

唐綿臉紅，不知道該怎么接才合適，她突然就想到在蓉城第一次遇見他時的場景，機(jī)場大廳他那顆袖口所帶來的小小光芒她仍然記憶猶新。

思緒飄遠(yuǎn)，那邊的人已經(jīng)自行接話：“時間不早了，回去吧，女孩子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

直到掛了電話，唐綿還有點(diǎn)不相信，最后那句叮囑是從黎靖煒嘴里說出來的。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黎靖煒惜字如金。

可她現(xiàn)在回憶同他的獨(dú)處時光，他雖然話不多，但對自己處處關(guān)照，曖昧的話更是說來就來。

這幾個月她所接觸的黎靖煒，完全不同于自己以往想象中的那個男人。

他在茶水間對自己說的“我知道”、“我明白”還回蕩在耳邊。

剛剛的那個當(dāng)下沒有心情體會，現(xiàn)在一個人坐在這里，回憶自己和他在茶水間的對話，胸口有甜蜜感覺在滋長。

手機(jī)震動，短信進(jìn)來——

【等我回來】

看著發(fā)件人那里的手機(jī)號，唐綿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比任何一次都要快。

她將手機(jī)握在掌心，站起來向公路邊走去想要招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有父母帶著小朋友在玩滑梯，笑聲傳來，像鈴鐺一般悅耳。

還有小情侶手牽手從自己面前經(jīng)過，甜甜蜜蜜。

公園的小路燈將周圍的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的溫暖。

她的心，仿佛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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