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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點多了,只有少許人家點著燈。
雪越下越大,雨刮器開著也沒什么用,車內(nèi)視野也不怎么好。
黎靖煒打開車門,下車。
他沒有打傘,只是低頭點了根煙抽著,背倚車身,抬眼凝望著黑漆漆的公寓樓,只想尋找那扇窗。
雪慢慢積在他的肩頭,他卻渾然不知。
直到兩根煙然盡,他整個人才慢慢平復(fù)下來。
看了眼那扇沒再開燈的窗,黎靖煒將煙蒂頭丟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重新拉開車門。
如來時那樣,無聲息地離開。
毫不意外,唐綿幾乎一晚未合眼。
她想著第二天是個禮拜日,可以睡個懶覺,但無奈天都亮了還始終清醒。
她一會兒坐在床上,一會兒走到窗邊,屋子里開著暖氣,外面洋洋灑灑的雪不停地下,她倒是亂晃得出了虛汗。
奇怪的是,這次她只是想放空自己,往事并未像之前那樣反復(fù)浮現(xiàn)于腦海。
手機(jī)在床頭響了兩次。
是季老來電。
“安市政法委那邊剛來電話,說是今天是休息日可以安排專人跟我們對接,我和你王師兄已經(jīng)在路上了,你到我辦公室拿上資料跟著過來。對了,收拾兩件衣服,可能會住兩天。”
唐綿看了眼時間——八點叁十一分。
最近人文社科類學(xué)科的項目做研究都流行和時下最熱門的大數(shù)據(jù)扯上關(guān)聯(lián),對于這樣的實證研究手段,季老談不上支持,卻仍然開了幾個這樣的課題。
唐綿腦袋昏昏沉沉的,但還是答應(yīng)著,收斂好心思,洗漱一番便出門。
禮拜二午餐時,季老低聲側(cè)頭問坐在一旁的唐綿最近海達(dá)和宏盛的合作她參與了沒?
唐綿點頭。
季老沒一下子接話,若有所思的模樣,正當(dāng)唐綿以為他不會再說什么時,他放下酒杯:“那好好做,上心一些。”
語氣是不同于以往的嚴(yán)肅。
除了這個插曲擾亂一絲心緒以外,在安市的幾天,唐綿全身心投入工作和學(xué)習(xí)。
她很喜歡與同門探討學(xué)術(shù)觀點的那種純粹感,大家對一個小細(xì)節(jié)有爭議,常常爭得面紅耳赤,可她卻覺得非常自在舒服。
同時,她也慶幸有這么個機(jī)會可以逃離蓉城,逃離那些她不敢面對的事情。
她努力讓自己忙起來,什么工作都搶著干。
人只有在忙碌的時候,才會拋開其它事。
她總是下意識地覺得那晚和黎靖煒的事情只是自己的一個夢。
禮拜叁一大早回蓉城的高速公路上,唐綿接到章律的電話。
terrence從香港過來,10點開例會,點名由唐綿主持。
唐綿聽了倒吸一口冷氣,沒回家換衣服,拖著行李箱直接到所上。
等到會議室后才知道terrence的飛機(jī)延誤了,例會取消。
她松了口氣,像是臨近檢查又被放過的那種感覺。
對于這位不熟悉的上司,她總感覺有些說不出來的害怕。
盡管上次在香港幫他做會議記錄,他對自己非常和善。
她在海達(dá)工作也好幾年了,談不上是什么明星員工,兩人更是沒什么交集,他怎么會突然對自己上心?
是因為李謝安明的關(guān)系嗎?他這樣“關(guān)照”自己?
唐綿將公文包放在辦公桌,還沒坐下,章律就敲門進(jìn)來。
“terrence剛落地,下午直接去宏盛開會,我們這邊你和劉律一起過去。”
宏盛?
她心里一顫,放松的神經(jīng)又緊繃起來。
“你衣服怎么回事?”章律離開前看向唐綿的襯衣,蹙了蹙眉頭。
工作時,唐綿有擼袖的習(xí)慣,昨天穿下來,白色袖子上有了好些褶皺。
“我和導(dǎo)師剛從安市調(diào)研回來,接到電話直接到的所上。”唐綿解釋。
章律點點頭,讓她提前下班回家換套衣服。
唐綿正有此意,在聽說下午要去宏盛的時候。
面對黎靖煒的“告白”,雖然她整個人懵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她明白自己的心。
非常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