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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唐綿接到季老電話。
原來他已從北京回蓉,歡迎唐綿隨時找他討論開題事項。
唐綿答應著,但是腦袋昏昏沉沉,在這種狀態下實在是搞不動學術,便倒頭繼續睡覺。
她昨晚一夜基本上是沒睡著。
不知道是夢還是什么,黎靖煒反反復復出現自己的腦海。
到了后半段,他摟著她在大街上不停地親,她也像是情動,手還勾著他的脖子。
突然,他的未婚妻tracy沖過來拉開他們,反手扇了她一個耳光,大罵她是“狐貍精”。
路人紛紛指責她,她只得捂著臉離開,羞愧極了。
唐綿一下子被驚醒。
拉開窗簾,看著對面的寫字樓亮燈、滅燈,再亮燈。
就像她手指間的香煙一樣。
再醒來時,已是下午1點。
打開手機一看,有無數個未接來電,全是charlie。
她連忙打過去,但對方一直占線。
不過幾分鐘,電話又響了。
“猜猜我在哪里呢?”是charlie的聲音。
“我不知。”聽著朋友輕快的聲音,唐綿笑著給自己倒了杯牛奶。
“我剛剛落機。”
charlie從律所辭職后,成為一名自由攝影師,結識了不少圈中名人。
這次她到蓉城來,是為了公事。
某話劇團巡回到蓉城,charlie是他們的御用攝影師之一。
她沒到酒店,而是直接到了唐綿家。
“才起床呀,cc。”她把行李箱往玄關一杵,嗓門賊大。
唐綿敷著面膜,嘴張不開,話也說不清,就只是點點頭。
“引子在蓉城嗎?一起喝個下午茶?”
charlie和引子不算特別熟,只是認識的普通朋友。
“在。不過她多半沒時間,要趕稿子。”昨晚吃飯的時候,她的主任已經多次婉轉地在催稿,要得很急。
“那算了。我們兩個去吧。飛機餐太難吃,我還沒吃午飯呢。?”
昨晚吃火鍋時唐綿就沒怎么動筷子,再加上一夜無眠,胃里空落落的。
她帶charlie去吃稀飯莊,遭到了對方的強烈反對,幸好飯館的川菜同樣做得不錯,平息了charlie的不少“怒火”。
二人邊吃邊聊,避而不談禮拜六發生的事情。
快結束時,charlie送了唐綿一張這次的話劇門票,還是貴賓席。
“我只影最后一幕,所以我兩個可一起看前面的。”她對唐綿眨眨眼睛。
這場話劇在蓉城大劇院上演,看著規模不小。
等候區,人潮涌動。
charlie去和工作人員做對接,唐綿站在展示區無聊地看著場館介紹。
晚上6:45分,檢票進場。
因為有“內部人員”charlie的關系,唐綿落座得算是非常早。
但不過十幾分鐘,會場里已經座無虛席。
唐綿前后排坐了不少熟人,都算得上是蓉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她有些詫異,但還是不停起身,打了一圈的招呼。
話劇快開始時,charlie貓著身子坐到了她右手邊。
燈光已經暗了,唐綿專注地盯著臺上等待開場,charlie突然拿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興奮地看著左邊:“看看,誰來了!”
唐綿轉頭抬眸,影影綽綽的光線里,黎靖煒挺拔的身材特別醒目,他穿著白襯衫,脫了的西裝被拎在手里。
而他身后,跟著他的未婚妻,tracy。
唐綿想起了昨晚那個夢,不禁捏緊了手包帶。
而昨晚與黎靖煒的不愉快,讓唐綿拿捏不準該怎么應對這個性格似乎有些陰晴不定的男人。
她回過頭看charlie,那人給了她個狡黠的笑容,湊到她耳邊說:“這貴賓票可不好弄哦,我好不容易搞到手的。快感謝我!”
charlie不曉得昨晚發生了什么。
現在的唐綿只想對她翻白眼,還想要謝謝?
唐綿目不斜視盯著前方,但他和tracy與周圍那些人寒暄的聲音還是傳到她耳朵。
那女人穿著藏藍色的晚宴裙,很正式,可以看得出她對這次話劇的重視。
她在自己面前駐足,側身與前排一個企業家打招呼。
近在咫尺,唐綿看著她手上的鉆戒,正想著在夢里她扇自己耳光時她手上的戒指刮花了自己的臉,就聽她轉頭喚黎靖煒,“lester,來這邊坐。”,說著再走兩步,用雙手壓著裙擺坐在了位置“6”上。
唐綿低頭看自己手中的門票,是“8”號。
舞臺射燈折射出的暖光照亮唐綿左側的空位。
黎靖煒已經快到她跟前,為了避免磕碰,唐綿想把腳往里收了收,讓自己跟前的過道更寬敞一些。
唐綿正準備有所動作,她的膝蓋忽然被撞了下,男人的西褲擦著她的白色九分褲過去。
他沒有道歉,她亦沒追究。
縮腿,這是唐綿給出的唯一的,也是下意識的反應。
當黎靖煒在旁邊落座,唐綿覺得周圍頓時擁擠不少。
她聞到煙草味道,混合了隱隱的薄荷香,這一切都擾亂了她的心緒。
他們剛落座不久,唐綿便聽到tracy在同黎靖煒說話,不輕不重的聲音,似抱怨又似撒嬌:“本來選這兒是想讓danny一眼看得到我們在給他加油鼓勁,但現在想來還是應該在樓上包廂請大家,沒想到這么多人,空氣有點差。”
唐綿的余光里,是男人那截筆挺褲腿,還有锃亮干凈的皮鞋。
他的嗓音低沉成熟:“下次讓leo安排。”
簡單幾個字,顯而易見地撫平女人眉間淡淡的不悅。
唐綿聽見女人小嘆一聲,甜蜜地道:“你那么忙,還費盡心思來給我堂弟撐場,我已好知足,哪來那么多的挑剔呢。”
黎靖煒沒有再說話。
已有人在報幕,話劇即將開始。
唐綿從杯架上拿瓶裝水,想喝一口來平復自己的內心。
視線瞥見黎靖煒的白色襯衫,還有暗銀色的皮帶金屬扣。
他靠坐在座椅上,雙手,修長手指交叉相扣,肅穆中自有一番閑適的格調。
片刻猶豫,唐綿又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臺下的燈徹底暗了,演員出場。
這話劇算是個輕喜劇,除了主演是個最近比較出名的小花外,其他都是專業話劇演員,曝光率并不高,至少唐綿分不清誰是誰,自然也不知道其中誰是tracy的堂弟。
從演出初始,會場便不時傳來笑聲,氛圍不錯。
但唐綿左邊的空氣始終很沉默,本來是想來放松的唐綿更是笑不出來。
演到后半段,charlie離開去了攝影席,唐綿好想移位置,但又覺得顯得過于刻意。
此時,臺上的男主演對女主演講了個“邊緣性”笑話,大家都是成年人,氛圍一下就曖昧起來。
唐綿的耳根漸漸發熱。
左邊坐著昨天才和自己摟摟抱抱的黎靖煒,她不覺得尷尬是假的。
拿過礦泉水,剛喝一小口,下腹突然涌來一股熱流,肚子跟著隱隱作痛。
唐綿有預感,是那個來了。
她拿上包,準備起身去洗手間。
為了不影響后面的人,唐綿盡量彎低身,她將散落的頭發撥到耳后。
剛起身從黎靖煒身前路過時,她腳下被不知名的東西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