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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啞開始頻繁地被叫到懲戒室,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么,也沒有人在乎,所有人都是事不關己冷眼旁觀,只在茶余飯后談論下,喑啞的床上技術如何討得校頭們關心。喑啞并不屑去解釋,沒有人會聽,越解釋只會讓傳播的人愈加興奮。更何況,他們如何看待自己,喑啞并不在乎。自然而然的,他被所有新兵孤立了,訓練時候明里暗里的找茬,偶爾不見的飯食,潑了水的床鋪……
他不是沒有反抗過,然而兵士私斗在軍營里有違軍規,輕者受罰,重者會被趕出軍營,他只要還手便會被定罪,而那些欺負他的人,卻會被校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所以他只能忍著,忍著一身的傷痛和饑餓,參加被刻意針對的訓練,直到新兵訓練結束。
新兵訓練的前十名,會被幾大營房優先挑選,而第一名,會被直接分配到先鋒營。先鋒營是整個軍隊的核心,林羽軍最為驕傲的百勝之營,也是蜀黎所在的營帳。所以喑啞必須要以首位的成績出列,他才能確保自己可以留在哥哥身邊。
夜深了,所有新兵都結束了一天訓練,拖著疲憊的身體倒頭就睡,喑啞卻捧著一大盆臟衣服走出了院子。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走到井邊,他朝著手心哈了兩口熱氣,才一桶桶的將帶著冰碴的水打了上來。習武之人也并不是不怕冷的。在打到第三通的時候,喑啞突然覺得脖頸一涼,抬頭,發現天空一點點飄起了雪。這是入冬的第一場雪呢,他想著,停下了所有動作,靠在井邊欣賞了半天雪景。
喑啞很喜歡雪,雖然冬天挨罰的時候跪在雪地里尤其難熬,但是他就是喜歡這些從天而降的白色,大片大片純潔而又美好。失眠的夜晚,只要有飄雪,他便能一整夜看著這些雪景都不會嫌煩,只可惜現在他還有工作要做。輕嘆口氣,喑啞端起了水盆走到屋檐下的一個小角落,開始洗那些新兵們堆給他的臟衣服。這并不是他的工作,卻成為了折磨他的一種手段,里面甚至還有幾個校頭的衣物。
喑啞一邊看著雪景一邊洗著,看得入神了,連雙手泡在冰水里許久也沒有察覺……
“再過一會兒你這雙手就要廢了!”一個略顯急切又有些氣憤的聲音突然出現。
喑啞回過神,提出凍得有些僵硬的手,在嘴邊哈了哈氣,隨后笑著跟來人問好,“花伯,您還沒休息啊?”
花伯被他的這個反應氣得不行。他從軍40余載,軍隊里什么沒見過,也不是第一次見到新人被欺負,從來都是袖手旁觀。讓他留意上心之事甚少,本以為早就練出了一顆鐵石心腸,沒想到,偏偏這小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這不注意還好,一注意,仿佛這輩子該生的氣全在幾個月生完了。這傻呆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活這么大的!
剛剛從喑啞出門開始,花伯便一路觀察他,本不想出現,也一遍遍告訴自己別管這些閑事,然而還是跟了過來,看喑啞看雪景入迷到連手都不想要了,下意識就吼了一句。這家伙竟然若無其事地跟他打招呼,然后又開始洗那些破衣服。
“這大半夜的洗什么衣服!”憋了半天,花伯憋出一句話,“吵著我睡覺了!”
喑啞一愣,看了看遠處跟這里相隔甚遠的花伯住所,眨了眨眼,心想花伯的耳力真好。將手上的水在衣服上蹭了蹭,喑啞端起盆子道“那我挪遠些。”
花伯翻白眼,“別動!”
喑啞把盆子又重新放好,抬頭看著花伯好笑。花伯此時正被堵得說不出話,突然看到喑啞人畜無害地笑著,沒好氣道:“笑什么!”
“抱歉”喑啞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道了歉,解釋道:“我之前呆的地方有個前輩,看著您便想起了他。”
“怎么?我們是長得像?還是性子像?”
喑啞搖搖頭,“都不像,那位前輩毀了容,很喜歡養些花花草草,性子……”喑啞略狡黠地彎起了嘴角“比您溫和得多。”
“臭小子!你……”花伯剛要發火,聽喑啞接著道,“只是那位前輩也叫花伯,所以看著您,總覺得親切許多。”
花伯清咳兩聲掩飾尷尬,“就你這性子,活該被他們欺負!”
喑啞垂眸,沉默地又開始洗盆子里的衣服。他或許有些得意忘形了,花伯大概是想說他逆來順受吧,而父親討厭的,也是這樣的自己。
“別洗了!”花伯皺眉似乎想要說些什么,話臨出口又猶豫了,換了句道“這事情就算鬧到將軍那里,他們也不見得討好!”
喑啞頓了下,似乎有些緊張,“我并不想將事情鬧大。”鬧到將軍那里,必會驚動父親還有哥哥,到時候……他不想看到他們失望鄙夷的臉。
花伯冷哼一聲“這些人只會變本加厲,你要忍到什么時候?”
“到新兵訓練結束。”喑啞繼續洗著衣服,似乎早已想過這個問題,并沒有多加思索“營帳里的規矩要比新兵營多得多,那些人不會有多余心思針對我,即便有,也會有所收斂。這些,我都可以忍。”
花伯一驚,這小子,沒那么傻啊,他突然瞇起雙眼,“即便這樣你還要留在林羽軍,難道是有什么企圖?”
“我……不是壞人”喑啞輕抿嘴唇,抬頭直視著花伯審視的目光,帶了點懇求“林羽軍里有我想保護的人,我只是……想要呆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