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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不愿與他多言,倪裳一拱手“好自為之!”,轉(zhuǎn)身離開。
黍黎猜得沒錯,既身為信部的人,又對喑啞頗有好感,她知道的 ,確實比別人多些。那聲不經(jīng)意間脫口而出的“哥”,倪裳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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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黎回到刑堂的時候,喑啞正規(guī)矩的跪在地上,大力的將門摔上,果不其然,看到喑啞被嚇得一抖,似乎心情好了些,黍黎冷笑著走到他面前的座位坐下,“你還真是給夜殿長臉,怎么,以為找到靠山了?”
喑啞垂眸,這話怎么回答都是錯,倒不如不答。
黍黎也沒想聽他回答,接著道“你出門前我是怎么吩咐的?”
“殿主給喑啞半個時辰,去傳達教主指令。”
“還有呢?”
“還有……”喑啞深吸口氣“半個時辰之內(nèi)回來,殿主會替喑啞將腳踝接上?!?
“我當你沒聽見呢,沒想到記得倒清楚。”黍黎森然的看向喑啞“夜衛(wèi)私自治傷,什么后果?”
瞳孔猛的一縮,喑啞驚恐的抬頭,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
欣賞著眼前少年的恐懼,黍黎陰狠的道“怎么,要我提醒?”
眼中的驚恐被絕望替代,喑啞搖搖頭,從腰間掏出匕首,閉眼,直直刺向腳踝。
“慢著”,刀尖刺破皮膚,穿透踝骨前,黍黎喊了停“夜殿從來不養(yǎng)廢物,我今天便賣倪裳個人情。”起身走到喑啞身前,拿過他手中的刀,轉(zhuǎn)身便插在了他左肩。刀刃齊根沒入,伴隨著輕微的轉(zhuǎn)動。喑啞悶哼一聲,死咬住唇,聽黍黎道“帶著吧,給你一天時間 ,好好反省?!?
“謝……殿主……手下留情?!?
落日西斜,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漸漸被月光代替,初春的夜,依舊有些寒涼。左肩的感覺已經(jīng)從疼痛變成酸脹,最后漸漸麻木。黍黎插得很有技巧,刀片穿過肩骨縫隙,既不卸了他得手臂,又讓這傷時時痛著,喑啞甚至不太確定,他的左手是不是還在。
沒有了黍黎的刑堂,他突然有些想哭,平日里強裝的堅強,不過是欺騙別人的同時也騙著自己……他垂了頭,讓散亂的發(fā)絲遮住臉頰,背脊輕顫,無聲的淚一滴滴落在地面上,隱忍而壓抑,即便哭,也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
哥……哥……哥……
他在心中一遍遍喚著,仿佛這便是支撐他的全部,最后,真的叫出聲來,低低的,像是野獸的嗚咽。
“哥”他說“葉兒好想你?!?
門外的身影突然一頓,搭在門上的手一點點攢緊,平日里陰狠的面容在黑暗中模糊難辨。屋子里只傳出了那一聲輕喚,卻仿佛定格了時間。里面的人跪了整整一夜,而外面的人也站了整整一夜。
這聲哥,他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聽過,久到他甚至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個人曾經(jīng)這樣喚過自己。他曾經(jīng)以為,他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兄弟,那個最初想要拼死護著的人,如今被他親手折磨得遍體鱗傷。究竟是什么讓他們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怪只怪,天意弄人,造化弄人!
從他與母親被趕出家門的那天起,他們的兄弟情誼便已經(jīng)斷了,母親的仇不共戴天,他怎么可以為了這一聲“哥”就心軟?!這樣如何對得起母親的在天之靈!黍黎轉(zhuǎn)身,看著天空,一手拽著胸前的衣襟,狠狠攢緊,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得他難以喘息。
“葉兒……”心中響起那個許久未曾叫過的名字,刑堂里給自己送飯,陪自己罰跪的孩子,笑著說長大之后要保護他的孩子……為什么?為什么肖、沈兩家的恩怨偏偏落到他們頭上?!
心臟痛到麻木,仿佛只有再痛一點才能感覺活著。一絲血線自唇角滴落,黍黎苦笑著擦去,仇恨,果真?zhèn)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