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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腳步,沈鈞輕笑著往門口扔一粒果子,果子卻未落至地上,被恰好進來的荀裕接在手中。時機把握得剛剛好。
沈鈞用帕子凈了凈手,從軟塌上坐起來,笑瞇瞇看著荀裕道:“今日第一天早朝,拂塵感覺怎么樣?”
荀裕看一眼屋子里新增的太監(jiān)宮女,心知這群面生的人里頭到處都是別人的耳目,揮手讓他們出去。
“皇帝派人送來了很多東西。”沈鈞指了指桌案疊放整齊的錦盒,隨手倒兩杯茶,遞給荀裕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這云南貢茶的味道不錯,拂塵也嘗嘗。”
荀裕聞言抿了一口,正要說話,卻聽門外一人稟道:“昭王殿下,王天道王道長求見。”
荀裕放下手中的茶杯,與沈鈞對視一眼,“你說的對,我們不用去找他,他就會自己找上門來。”又大聲道,“請他進來。”
“貧道見過昭王殿下。”
“王道長無需多禮,不知道長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王天道掏出一個藥瓶,躬身遞在半空,“貧道聽聞?wù)淹醯钕抡奶帉ふ姨祗蕉镜慕馑帯G∏商祗蕉菊秦毜浪疲识仓廊绾谓舛尽L胤钌辖馑幰黄浚⒕唇o昭王殿下。若要解天蠼之毒,病人只需每日膳前服此藥三粒,一日服三次,連服七日,即可完全化解天蠼毒毒性。請昭王殿下笑納。”
“王道長有心了。道長親來送藥,荀裕感激不盡,正好父皇今日賜我一對金麒麟,便贈與王道長去,也算是禮尚往來。”荀裕伸手接過藥瓶,又喚道,“來人,把父皇御賜的金麒麟拿來。”
王天道忙擺手道:“豈敢豈敢?區(qū)區(qū)幾粒藥丸罷了,哪里費得了什么事?怎敢討昭王殿下的回報?況且,金麒麟乃皇上御賜昭王殿下之物,價值連城,貧道乃出家之人,更沒有這樣的福分享用。”
“王道長若不收下,荀裕心中委實難安。”荀裕說著,轉(zhuǎn)而正色道,“其實今日即使王道長不來找我,我也會抽空去貴府找王道長。實不相瞞,我想請王道長幫我一個忙。”
王天道眼神閃了閃,垂著頭道:“昭王殿下有何吩咐,只管直言,只要貧道能做到,必不推辭。”
“我想找王道長要一個人。”
“不知昭王殿下想要誰?”
“道長的第七十九號死士,阿煬。”
王天道看他一眼,略一沉吟,稍顯為難道:“不是貧道不肯,只是阿煬經(jīng)常記不得事兒,偶有些癲狂之癥,雖力大勇猛,出手卻沒個輕重。貧道怕他魯莽,沖撞了昭王殿下。”
荀裕聽他這般托辭,猜他是擔憂阿昆之死一事,怕自己會找他算賬給阿昆報仇。只是荀裕心中清楚,要算賬也決不是現(xiàn)在算。王天道看似是一個小小的方士,背地里卻有極大的牽連,下至黎明百姓,上至天子朝臣,都有他的爪牙所在。若要動他,唯有用快狠準之招,連根拔起,不給他絲毫喘息的余地。而阿昆的死,已讓他心中警覺。這番前來重華宮送藥,最大的目的,只怕就是打探自己的態(tài)度。因而這次見面,自己非但不能對他表現(xiàn)出半分敵意,反而還得百般籠絡(luò)他,借以寬慰他對自己的提防之心。
荀裕笑道:“王道長放心,我之所以向王道長討要阿煬,不過是受他的兄長阿昆所托。王道長也知道,你我之間,其實并無過節(jié),如果能和道長交個朋友,我又何樂而不為?”說罷轉(zhuǎn)身從下人手中端過錦盒,親自送到王天道跟前,“這對金麒麟,就當是我給道長的見面禮,若道長不嫌棄,便請收下。”
“如此,貧道就卻之不恭了。”王天道雙手恭敬地接住,“請昭王殿下放心,今日日落之前,貧道一定派人將阿煬送來。貧道告辭。”
“王道長慢走。”荀裕將他送至門口,看著他離去的身影,雙眼倏地轉(zhuǎn)冷。又低頭盯著手中的白藥瓶,好一會兒才轉(zhuǎn)身回屋,喚來一侍衛(wèi)道:“快馬加鞭把這瓶藥送至南隱寺印善和尚手中,請他轉(zhuǎn)交給沈夫人。快去快回,不得有誤。”
下人領(lǐng)命去。
沈鈞從屏風后走過來,突然道:“我聽說皇帝明日設(shè)宴宴請文武百官,還允許官宦之家的公子小姐參加?”神色幽怨地看著他,貌似委屈地捂住心口道,“他要開始張羅你的親事了。”
荀裕定定地凝視他,猛的用手纏住他的腰身,將他圈至自己懷里,“他設(shè)他的宴,誰說一定就是張羅我的親事?退一萬步講,即使真要張羅,也由他張羅去,反正一時之間也成不了親。我會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做準備,盡快采取行動。聽命于他的日子到頭了,你相信我。”
“人家哪里是不相信拂塵?拂塵難道看不出來么,人家只是吃醋了而已。”沈鈞順著他的力道黏進他懷里,眼里閃過一絲笑意,右手極快地捏了捏他線條微翹手感結(jié)實的臀。荀裕身子一僵,反手朝他打去,卻被他緊緊握在手里,沈鈞半瞇著眼道,“拂塵若是不甘心,大可摸回來就是,我的屁股只給拂塵一個人摸。”說著竟當真拉著他的手往自己的屁股去。
“……”荀裕無語,臉卻爬上了一層可疑的紅霞。
“明月的宴會上,拂塵要是多看誰一眼,我就把誰揍成丑八怪。”